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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演习前夜（第1页）

军校的空气，随着演习日期的临近，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保定西部的山区地形图，早已被学员们反复摩挲，几乎印入脑海。各种小道消息、战术猜测在营房间流传，兴奋、紧张、期待的情绪交织弥漫。按照惯例，此次红蓝对抗演习，红军通常由高年级学员或表现突出的尖子生担任骨干，扮演进攻方，气势昂扬；蓝军则多为低年级或表现中平者组成，负责防御，往往压力巨大。

然而，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在演习前三天傍晚的作战准备会上公布，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所有学员的议论。

主持作战会议的李教官，面色严肃地宣读了由校方和演习指挥部共同签的命令：

“经研究决定，此次冬季对抗演习，蓝军指挥官一职，由第一期步兵科学员——楚云飞担任！”

命令宣读完毕，会议室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几乎所有学员，包括楚云飞自己，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蓝军指挥官？！让一个入学不到一年的新生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这在保定军校的历史上绝无仅有！虽然只是模拟职务，但意味着楚云飞将获得指挥整整一个加强连规模（由学员模拟）的蓝军部队、规划整个防御体系、并临机决断的权力！这已不是简单的重用，简直是破格提拔！

“什么？楚云飞当蓝指？”

“他才来几天？凭什么？”

“这不是胡闹吗！让个新兵蛋子指挥我们？”

“听说……是蒋校长亲自点的将……”

“完了，这次蓝军输定了！”

质疑、不满、惊愕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资历较老、心高气傲的学员，如岳忠琪之流，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岳忠琪本人更是拳头紧握，指节白，他本以为红军指挥非他莫属，万万没想到，风头竟被这个他最看不上的“理论派”抢去，而且还是担任看似被动挨打、实则更能体现指挥功力的蓝军指挥官！这简直是羞辱！

楚云飞短暂的错愕后，迅冷静下来。他迎向李教官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些许担忧的目光，又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灼热的、含义复杂的视线，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是蒋校长对他那份建议书的进一步考验？是校方有意借此打破论资排辈的陋习？还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无论如何，这已是不容推辞的命令，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和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霍然起身，挺直脊梁，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应道：“学员楚云飞，服从命令！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期望！”

这份镇定，让嘈杂的会议室稍稍安静了一些。李教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楚云飞，校方和教官组对你在战术理论和沙盘推演中表现出的能力予以肯定，希望你能将理论应用于实践，为同学们展示不一样的防御作战思路。红军指挥官由二期学员岳忠琪担任。详细想定和规则，稍后下。解散后，两位指挥官留一下。”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兴奋的气氛中结束。学员们议论纷纷地散去，看向楚云飞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方梦雄和孙大勇激动地围上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

岳忠琪铁青着脸，狠狠瞪了楚云飞一眼，冷哼一声，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剩下李教官和楚、岳二人。李教官摊开地图，开始讲解演习想定：红军（岳忠琪部）一个加强连，配属少量支援火力，任务是在小时内，攻克蓝军（楚云飞部）据守的位于山区制高点“鹰嘴峰”及周边支撑点的防御阵地。蓝军可利用地形构筑工事，进行弹性防御。

“规则很简单，”李教官强调，“红军突破蓝军最后一道防线，占领主峰指挥部，即为胜利。蓝军守住小时，或有效歼灭红军大部有生力量，即为胜利。裁判由教官和部分士官担任，判定标准以实战为参考。不得使用实弹，但激光模拟装置和战术裁判规则会最大限度模拟真实战场。”

岳忠琪听完，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冷笑。鹰嘴峰地势险要，但并非不可攻克。他信奉的正是正面强攻，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在他看来，楚云飞那些迂回穿插的把戏，在堂堂正正的防御战中毫无用处！

“楚云飞，”李教官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你的‘结构性革新’和弹性防御理论，这次可以好好实践了。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

“是！教官！”楚云飞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鹰嘴峰周围的山川河流，大脑已开始飞运转。

当晚，楚云飞彻夜未眠。他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紧张地检查装备，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临时分配给蓝军指挥部的帐篷里，就着马灯昏黄的光线，反复研究地图，推演各种可能。他知道，岳忠琪必然采取正面强攻、侧翼辅助的常规战术，凭借兵力火力优势，猛打猛冲。如果按照教科书上的防御打法，层层设防，被动挨打，在对方绝对优势兵力下，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一个大胆、甚至堪称冒险的作战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完善。这个计划，完全颠覆了传统的阵地防御概念，极其冒险，但若成功，必将石破天惊！

演习前夜，保定军校西郊的临时营地静悄悄，但紧绷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红军营地灯火通明，岳忠琪正在做战前动员，士气高昂。蓝军营地则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指挥官帐篷的灯光亮至深夜。

楚云飞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轻轻吹熄了马灯。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岳忠琪想在正面战场击败他，证明“传统”的力量。

而他，要在整个演习场上，给所有人上一课，什么叫做——不一样的战术。

黎明，即将到来。一场注定写入保定军校史册的对抗，一触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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