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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它没有改变这个家原本的格调,但让这里看上去更温馨丶更明亮丶更柔软了。
“他跟我吧,不一样,很多人都说我心里是空的,我自己也这麽觉得,所以我一个人待不了,我得谈恋爱丶交朋友,我得出去玩,我得拿别的东西填进去,明和不一样。”严洋说,“他一个人就能待得很开心,他有个自己的世界,好像不需要别人,有的时候你觉得他把门一关好像不欢迎别人进来,但其实如果你愿意走进去看看他在干什麽丶听听他在想什麽,他会很开心的。”
他拿起啤酒瓶举向年岁:“我真的特别开心能看到你又回来了,也谢谢你愿意…...”
他说着说着居然哽咽了,年岁赶紧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
“不好意思啊,感性了。”严洋用纸巾揉揉眼睛,“本来打算这段话留到他结婚的时候再说的。”
“其实他很幸福。”年岁笑着说,“他的世界很小,但是所有人都很爱他,我就希望他能多爱自己一点。”
管家听到後半句话差点没忍住又飙泪。
“好姐们。”严洋和她碰了个杯,“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年岁喝了口啤酒,带点果味的麦芽汁滑进喉咙,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还有个事要问你。”
明和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开门进屋,看到茶几边上的两个人後笑了声问:“你俩怎麽还喝上了?”
“不行啊?”严洋指指年岁和自己,“最爱你的男人和最爱你的女人也要联络一下感情的。”
明和脱下外套往披萨盒里看了一眼:“一块没给我留啊?”
“都你好兄弟吃的。”年岁撑着沙发从地上起身,“你饿不饿?我也就吃了两块,我再下锅馄饨吧。”
“我也要吃。”严洋举起手。
明和一巴掌拍上去:“你野人啊?终于舍得出山了?”
“不你喊我回来的吗?”严洋放下胳膊问他,“怎麽了?别跟我说你是想我了啊。”
年岁进了厨房,明和屈腿在他旁边坐下,说:“我就是想你了啊。”
“嘁…...好吧我也想你了。”严洋抱住他,整个人都靠了上来。
他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乱七八糟地蹭在明和脖子上,明和嫌痒,推开他问:“你这次回来还打算出去吗?”
“去啊,等过年前吧,去趟尼泊尔。”
“还没看够世界啊?”
“世界是看不够的。”严洋把腿伸直,脑袋往後仰靠到沙发上,“你走得越远发现它越大。”
“小林呢?”明和问他,“还有联系吗?”
“有啊,我这次回来也跟她说了,我俩约了後天吃饭。”
这些年他俩仍旧是朋友,本来就是不可多得的合拍的人,不结婚不代表就要断了联系。
长辈们都觉得他俩就是婚前恐惧症,还是年纪太小,不想那麽快安定下来,过两年玩够了就自然回到正轨上了。
明和其实也摸不准严洋的想法,之前他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两个人没好好聊过这些话题。
厨房亮着暖灯,锅碗瓢盆的丁零响声莫名让人心安。
茶几边的小桌子上有没拼完的拼图,碎片零零散散,已经搭好了边框,可以看出上面是幅雪夜的街景图。
他俩最近每天晚上一起拼一会儿,拼到觉得眼花了就去床上睡觉。
现在严洋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这句话了,他拍拍明和,嘿了一声开口问:“俩加起来都六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
等明和张嘴做出一个口型後他又紧随其後跟他一起说出後面的话:“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和节奏。”
两道声音一同落下,明和给了一他肘,严洋揉着自己胸口笑了笑。
他仰头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看,渐渐有些困了,闭上眼睛说:“咱俩真的是,完全相反,你向往的生活是我最害怕的。”
明和用膝盖碰碰他,问:“还是不想结婚?”
“不想。”严洋摇头,“小林也不想。”
“以後呢?会想吗?”
“不知道。”严洋说,“你现在问我我回答不了,你以後再问我吧。”
家里来了只刚出山的饕餮,年岁把冰箱里剩的馄饨和饺子全一锅煮了,三个人分着吃,最後也都光盘了。
走之前严洋特别认真地给他俩鞠了一躬,说:“谢谢招待,下次还来。”
他喝了酒,明和拿了车钥匙要送他,严洋拦着不让他出门,体贴道:“我叫代驾就行了,你俩早点休息吧。”
明和说:“你走之前再一起吃个饭。”
“行。”严洋点头答应,挥挥手对他俩说,“好好的啊。”
在外奔波一天明和也累了,洗完澡他走到房间门口,一摁门把手却发现年岁把门反锁了。
他敲敲房门,不知道这是怎麽了。
听到开锁声明和松了口气,以为她就是在闹着玩,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进去胸口就挨了一下。
毛绒兔子跌落在他脚边,房门砰一声关紧又咔哒一声上了锁。
明和低头看看地上那摔得四仰八叉的兔子,捏紧拳头心里飘过五个字。
——严洋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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