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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林安夏转过头,语气平静无波地对夏望说。有第三个人在,他潜意识里仍想维护许逸钦的体面。
“好。”夏望立刻咧嘴,扯出一个笑容,“那我回去等你。”说完,他利落转身,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里遍布着一场潮湿的雨季,离开的背影被无形的雨水打湿。
没有人真的在看海。
潮水慢慢漫上来,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林安夏看着夏望的背影彻底融入远处的灯火,才缓缓转过身,面向许逸钦,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语气依旧平静,“你想聊什麽?”
“林安夏,”许逸钦凝视着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祈求,“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海风将他的话语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砸在了林安夏的心上,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林安夏静静地看着他,呆滞在原地。
良久。
“枯萎的花不会再开,”林安夏的目光投向漆黑无边的海面,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已释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两年五个多月了。他爱的人,早已把心分给过别人。林安夏不要这样的爱。他可以继续守着那份旧爱,也可以…不再需要许逸钦的爱。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许逸钦的眼眸被浓稠的夜色染黑,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林安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且自嘲的弧度:“我做不了你的首选,但是别人可以,不是吗?”这个毒刺,在他心里埋了太久,化脓,发酵,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麽她可以,而他不可以?更想不通,许逸钦凭什麽在这麽久之後,又突然出现,让自己再爱一次?
“别人?”许逸钦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真切的不解,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抓住林安夏的手腕,语气真诚:“除了你,没有别人。”
“...”
林安夏惊得後退一步,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让他心慌,更让他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试图甩开,却被攥得更紧。怒气上涌,他的语气变得生硬:“你女朋友知道你现在,正拉着前任的手说这种话吗?”
许逸钦微微皱着眉,脸上先是不可置信,随即,那表情变成了恍然大悟。他设想过无数种理由,却唯独没料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竟是这样一个荒谬又致命的误会!
“她不知道。”许逸钦紧紧地拽着林安夏的手腕,一字一顿地回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呵。”林安夏气极了,反而冷笑出声,他擡起自己被禁锢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讥讽,“许逸钦,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安夏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你怎麽能变成这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演戏上瘾了是吗?你放开我!”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许逸钦没有放开,反而顺势将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的林安夏紧紧地地抱进了怀里,用身体的力量禁锢住他,不让他伤害到自己,“你不能激动。”许逸钦的声音也带着担忧和哄慰,“慢慢呼吸…林安夏,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你误会了,我没骗你,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林安夏还想挣扎,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浅短,胸口开始闷痛,胃部也开始痉挛,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袭来,他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尤其是现在,在许逸钦面前。
“我去你家...那天...”林安夏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我看见...她了...”你还在骗我!视线因为涌上的泪水而模糊,林安夏痛的快要窒息。
“那天。她只是我助理,来送剧本,不是女朋友。”许逸钦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只手紧紧环住他让他有所依靠,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後背,帮他顺气,“是我不好…慢慢呼吸.....坐下来会舒服些吗?”说着,许逸钦环着林安夏後退缓缓坐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安抚着。
“我早就做好爱你一辈子的准备,怎麽会有别人。”
林安夏身体还在颤抖着,他浑身都在痛,但积压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泪水终于决堤,“她…说...说有约...跟男朋友......然後...进...进了…你…”林安夏语无伦次,艰难的说着,他还想说什麽,但脑子里怎麽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表达,再说不出来更多。
“她的男朋友不是我。”许逸钦心都碎了,却又不敢再用力抱怕林安夏痛苦。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是我太蠢…没发现你误会这麽久,让你痛苦…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忏悔着,小心翼翼的安抚着。
过了一会儿,许逸钦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在夜色中亮起。他快速点开李雨婷的朋友圈,滑到一张多人合照,指着紧挨着与李雨婷头靠头笑容灿烂的一个阳光男生,“旁边这个才是她男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林安夏的腿上。
然後,他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林安夏脸上的泪水,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无措的哄慰着,“真的不是我,相信我,好不好?”
林安夏看了一眼照片,他并没有清楚看过李雨婷的脸,不过许逸钦说的,他已经相信。但汹涌的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完全是绝望和愤怒,更多的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後知後觉的巨大荒谬感。他像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被强光刺到眼睛,除了流泪,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这个动作却让他更深地陷进许逸钦的怀抱里。
许逸钦环住他的手臂更稳了一些,却不敢用力,提供了一个坚实可靠的依托,拍抚他後背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富有节奏,安抚着轻声询问,“我们不在这里说,先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林安夏的颤抖在持续的安抚中,幅度渐渐变小,急促的呼吸也开始能够偶尔跟随着许逸钦拍抚的节奏,吸入一口稍深长的气,他将额头无力地抵在了许逸钦的肩窝。
海潮依旧起伏,烟花早已散尽,夏望坐在床上,紧紧的盯着房门,当敲门声响起,他蹭的起身快速打开了房门。
“我来拿林安夏的包。”顾云深站在门口。
夏望退後一步,侧过身,把人让了进来。
“深哥,安夏他...”夏望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该问些什麽。
“我只是来拿包。”顾云深解释着,拿起了床上林安夏的黑色背包,周清禾让他拿,他照做,仅此而已,“早点休息。”
“嗯。”夏望看着顾云深拿着林安夏的包,关上了房门。
居然...是他。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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