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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是。”
林安夏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名字後,护士又递来一叠缴费单,他机械地接过单据,走向收费处的路上仍在不停重拨着。
收费窗口的队伍缓慢前行,每一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让他的指尖更凉一分。
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刺眼地亮着,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凝固,又过去两小时,当林安夏的手机突然震动时,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
“我在医院...你妈妈她...”他喉咙干涩,每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
许逸钦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到Z市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医生把情况都告诉我了,别怕。”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裂缝,让林安夏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垮下几分,他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到长椅上,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一小时後,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逸钦脸上带着残妆,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他先看到抢救室的红灯,目光才落到蜷在长椅上的林安夏身上。
两人隔着弥漫的消毒水气息对视。
林安夏站起身,眼泪无声滑落,许逸钦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
“对不起。”
随後,两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却依然颤抖着。
大约半小时後,抢救室的门轻轻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向两人。
“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低沉清晰,“患者目前靠设备维持着生命体征,但器官已经衰竭,没有逆转的可能。”
他稍作停顿:“按照流程,需要告知你们,可以考虑在48小时内进行尸检以明确最终死因。但现在,你们可以进去做最後的告别,时间不多了。”
病房内,许逸钦妈妈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她努力睁开眼,目光落在许逸钦脸上:
“小逸...妈妈要走了...”
她歇了口气,才继续道:“别伤心...妈妈...解脱了...你要...好好活...”
许逸钦紧紧握住母亲微动的手指,重重点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随後,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林安夏,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林安夏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同样重重地点头。
“妈妈...”许逸钦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最终拉成一条无情的直线,伴随一声长音,一切归于寂静。
许逸钦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母亲尚存馀温的手背上。
Z市的夜幕已然降临,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起。
许逸钦沉默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了字。
林安夏的手机响了,赵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
林安夏看了看身旁沉默的许逸钦,沙哑道:“你先回去吧。”
“嫂子说给你发消息没回,她很担心,今天除夕,她在等你。”赵嘉说。
“我...”林安夏犹豫了一下,拿着电话走远:“嘉哥...你先回吧,我晚点跟小姨解释。”
“是不是出事了?我就在医院,或许能帮上忙。”
“阿姨去世了,”林安夏望着许逸钦孤单的身影,“他...一个人,我不能走。”
“明白了。你们在几楼?我有处理这些事的经验,可以帮忙。”
林安夏又给小姨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小姨本想过来,但听说赵嘉在,便嘱咐了几句,没再坚持。
回到许逸钦身边,林安夏默默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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