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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醒来的时候,发现陈霁尧果然还在身边躺着。
窗帘缝隙露进一束柔和的光,被子下两道温热的身躯紧密相贴,赵熙脑袋扎进人怀里几乎夺走了陈霁尧一半的枕头,鼻尖轻嗅了下对方身上那股熟悉又令自己无比安心的味道,闭了闭眼,就这么一直懒懒地赖在床上突然怎么都不想起了。
陈霁尧昨晚冲过澡后套了件睡裤,但上半身依旧是裸着的。
赵熙睫毛在他下巴上扫了扫,这才注意到肩头之前被自己醉酒咬下的痕迹似乎已经完全消了下去,靠近锁骨一点的位置多出一个新的吻痕,是昨晚最上头的时候被自己吸出的印子。
想起之前要给陈霁尧身上打标记,但又觉得印记留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衣服一遮谁都看不见了,赵熙现在彻底改变了想法——衣服遮住就遮住,陈霁尧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可以盯着陈霁尧身上这么私密的位置一直看,只有他才有权利在陈霁尧身上留下这么多暧昧的痕迹,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只有他一人独占陈霁尧更令人感到值得炫耀的呢?
不知是不是被他脑袋蹭在怀里给蹭醒了,陈霁尧没过多久也缓缓睁开了眼。
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问:“几点了?”
“12点?”赵熙躺回枕头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样美美地一觉睡到过中午了,休假的感觉真好啊……”
陈霁尧视线清明了几分,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医院听到的话,突然很严肃地望过来:“你之前喝醉酒的时候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睡不着,所以失眠的情况很严重吗?”
“有没有查过什么原因?”
赵熙自动略过了以为他飞机失事而心理应激的那段,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但如果要说后来又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生理性依赖,好像又显得有点没出息,于是想了想只能叹气:“追人追不到愁的呗……”
“那时候每天都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装得像模像样的,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呢。”
说着凑近了,手又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掐他:“陈霁尧,这世界上有哪只鸭子的嘴比你更硬?”
陈霁尧侧躺在枕头上,像是很认真在思考他的话,半晌发问:“你拿我和鸭子比?”
赵熙被戳到笑点,“吭哧”一声乐了,转转眼珠:“某些方面来说……也差不多吧?”
陈霁尧眯了眯眼,挠他大腿内侧的痒痒肉,赵熙翻身躲开,掂起枕头又去捂他。
两人也不说何时吃饭,就这样很幼稚地在床上打闹起来。
-
今天的时间是陈霁尧专门空出来的,不用处理工作,终于有机会可以陪他在当地好好转一转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跨度太大,没有暧昧期也越过了“谈恋爱”这个确定心意后最重要的阶段,赵熙原本还在可惜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像其他正常的情侣那样甜甜蜜蜜地好好约会过一次,直到很不经意的一瞬间,在湖边长椅上看见一对恋人坐在那儿对着手机横屏的一款游戏窃窃私语、用两支吸管分享着同一杯饮料……
赵熙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情侣间恋爱期会做的那些事,他和陈霁尧早八百辈子之前就已经体验过了。
两人后来又一起去教堂和波茨坦广场之类有名的景点转了转,转累了就在附近商业街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赵熙不会讲德语,陈霁尧走到哪都将他的手紧紧地牵着,为他向导,点餐的时候会参考他的口味为他做一些推荐。
赵熙平时吃饭嘴还是挺挑的,但若是陈霁尧亲自下厨或像今天这样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他倒也不像孟宛说的那么难伺候。
这家餐厅的烤香肠不错,陈霁尧又点了腌制卷心菜和土豆泥,付款后让服务生将盘子端到街边的遮阳伞下面。
头顶暖融融的阳光晒得赵熙又有点犯困了,看着陈霁尧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台和店家交谈、随后端了杯鲜榨苹果汁向自己走近,突然觉得结了婚以后的生活好像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
听见他在那儿一个人念念叨叨,陈霁尧坐下来问:“你想有什么变化?”
赵熙支着下巴叹气:“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裴铭总调侃咱们两个老夫老妻了。”
无论生活习惯还是口味性格的方方面面,十几年如一日的适应与磨合,没有人会比现在的他们更了解彼此。
激情褪去日子总会归于平淡,而这样平淡的生活,不知不觉他和陈霁尧早已经携手度过了很多年。
怔忪间,陈霁尧在耳边不咸不淡“嗯”了声,神情带着些不满:“所以证在手里还没有焐热,有些人就已经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赵熙一秒反应过来,瞪着他:“你别胡说啊,我哪有?!”
“真的没有?”
对面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赵熙一本正经点点头。
“那你证明给我看。”
陈霁尧几不可察勾唇:“证明你没有觉得无趣,没有刚一结婚就嫌弃我。”
赵熙目光四处瞟了一眼,这他妈要怎么证明啊?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至于还要像上次那样毫无预兆地扑上去吻他吧?
对街花店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陈霁尧瞟过去一眼,收回视线说:“我想要花,你送我花。”
赵熙低头吸了口苹果汁:“我之前送过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现在想要了。”陈霁尧道:“以后都想要你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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