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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在被子里从领口探进,按在心窝,指骨收拢抓捏几下,眉头充满深深的不解。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可不能让孩子知道她是这样的妈妈,孩子爹才死了多久啊,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赵鸣雁扯被蒙头,睡大觉。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整夜她都睡得不太好,梦见白芙裳变成一只小蜘蛛从门缝里爬进来,吊在她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变成一只大蜘蛛落在床上,又变成人的模样,在外头敲碎她藏身的核桃壳,橡皮人一样紧紧把她缠起来,皮贴皮肉贴肉地磨。
闹钟响,赵鸣雁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洗完澡照常开始一天的工作,她们不可避免在餐厅相遇,当着孩子的面,白芙裳如常跟她打招呼,昨晚的事好像喝醉断片不记得。
“太太。”赵鸣雁端来早点。
“坐下一起吃。”白芙裳下巴指指身边的位置。
赵鸣雁犹豫半秒,顺从落座,目光状似不经意从她脸上扫过,企图找到些与往日的不同寻常。
该怎么描述这种心理呢,一种“加封”,或是一丝特别?
“试试陈师的手艺。”白芙裳给她碗里夹了一只虾饺皇。
赵鸣雁筷子夹起,小小咬了一口,加冕完成,从此她是赵贵妃。
“真好吃。”赵鸣雁手背轻拭过嘴角。
“瞧你那傻样儿。”白芙裳浅白她一眼。
刘姨此刻是个无知无觉的瞎眼老太婆,桌面上的调情全部屏蔽。
昆妲在饭桌上问“爸爸昨天晚上回来没”,赵鸣雁默默用餐,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没由来埋怨起昆志鹏。
她来到昆家整一周时间,七天昆志鹏有四天不在,这么好的妻女就晾在空空的大房子里,难不成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昆姝在房间里闷了一天,这时候终于下楼,刘姨招呼她吃饭,她自己抬了碗坐到沙发边的茶几上,不跟后妈后妹同桌。
白芙裳给女儿擦擦小嘴,“没关系的宝贝,爸爸工作忙嘛,你有妈妈就行了。”
“爸爸忙啥呀。”昆妲脆生生问。
白芙裳说:“忙大人的事呗。”
昆妲说:“那为什么妈妈有时间陪我,爸爸就没有,妈妈也很忙呀,可妈妈美容逛街的时候从来不会把我落下,妈妈还经常带我出去玩。”
白芙裳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要紧的,你有妈妈就够了,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你看看你姐姐,爹妈都没有,小孤儿一个,你是不是比她幸福多了。”
昆妲也机灵,脑袋一歪嘴一抿,马上就在餐桌椅上手舞足蹈乐起来,“我有妈妈,最好的妈妈,别人都没有的妈妈。”
“对啰!”白芙裳捂着嘴“嚯嚯嚯”笑。
昆姝捡了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
白芙裳有心刺激她,吃完饭把昆妲抱起来在屋里转圈圈,哎呀哎呀连声叫唤,说我的宝贝儿又长大了,重了好几斤呢。
“因为妈妈每天喂我吃饭!”昆妲大声。
白芙裳抱着她往楼上走,“上楼换衣服,妈妈带你玩去,咱们一家两口享受天伦之乐。”
昆妲趴在妈妈后背朝着昆姝得意洋洋吐舌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我是妈妈的宝,不要妈妈的宝没人疼。”
昆姝坐在沙发上狂翻白眼,赵鸣雁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刘姨劝,说都十几年了,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犟。
昆姝不理她,饭碗一扔,说我回去学习了。
厨房里两个阿姨聚到一起洗碗,刘姨叹气,说:“小姝就是拉不下面子,她其实很向往的,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这样,要等她想通啊,估计得上大学去了。”
赵鸣雁问她高几了,刘姨说暑假过完就高三,“这次放假在家也待不了多久,住个十来天就得回学校补课,高三了嘛,学校要升学率……”
刘姨杂七杂八讲了许多,赵鸣雁很好奇昆志鹏,说他怎么会老也不着家呢,大姑娘小姑娘全不管,家里吵架也不管。
“他呀。”刘姨又是撇嘴又是摇头,“昨天她们楼上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昆老板娶的不是老婆,只是一个长得像前妻的女人。头几年新鲜,后来可能还是觉得不像,你也知道老板娘的脾气,她很强势的,我偶尔听小姝说,她亲妈脾气好,不急躁……”
“他是一开始就没好好对她吧,换了谁被当成个死女人的替身会不急躁?”赵鸣雁忍不住插了句嘴。
刘姨说是,换谁都急躁,可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慢慢就这样了,已经好几年,他可能外面也有人吧,脾气好不急躁的,家里的就养着,稀里糊涂过。”
赵鸣雁无言以对。
她讲不清自己是在为白芙裳打抱不平,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给彼此找一个正当的借口。
她洗完碗出来,白芙裳正牵着昆妲下楼,顺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赵鸣雁狂摇头,说要跟着刘姨学做事。
“那我们自己去。”白芙裳牵着昆妲往外走。
赵鸣雁送她们到门口,没等人走远,一回头,见昆姝就在二楼围栏边站着。
“小姝。”赵鸣雁跟她打招呼。
“你好。”她面无表情一句,转身回房间。
中午昆志鹏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的赔罪礼物,赵鸣雁拿块帕子在一楼东擦擦西擦擦,听父女俩在楼上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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