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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步月摇摇头:“换谁来都得急,你已经很宽容了。”
舒枕山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写写画画,过了会儿,他低头问道:“当时和我分手,有这个原因吗?”
这个词一出现,空气都凝滞了会儿。
分手,这是两人始终没有触碰到的话题。像一块禁地,现在被突然侵入了。
冉步月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舒枕山,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舒枕山看着他说,“但我不这么认为。”
“你还不知道吧。”冉步月略带讽刺地一笑,“除了我爸的事,我妈在舒氏集团的岗位上猝死,你们给的赔偿金足以支付我两个学年的学费。”
“——我是靠着你,才有钱上大学的,舒枕山。”
舒枕山有些发愣,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冉步月看着舒枕山,这些话似乎已经在心底憋了很久,像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你抬手轻轻一挥,我靠着捡拾你指间漏下的利益,就足以我生活一辈子。我没法把你当成和我一样的人!”
站在冉步月的角度,过去的事实似乎确实如此,舒枕山无法辩驳。
舒枕山只问:“那现在呢?”
冉步月很平静:“有些东西只靠时间是无法填平的,就像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沙砾。”
他捞起一把细沙,浅色绵软的沙从指间流走,像银河做成的瀑布:“即使它们同时出现在这里,也始终有着天壤地别。”
他已经欠了舒枕山很多东西,有些关系是他不愿奢望的,他也不想再欠舒枕山更多了。
只做炮友,对两个人都好。
舒枕山突然问:“阿冉,你现在单身吗?”
“……”冉步月有些不明所以,“我只有你一个炮友。”
“男朋友呢?老公呢?有没有?”舒枕山不依不饶地询问。
冉步月觉得荒谬:“没有。”
“那就行。”舒枕山指着沙丘远处,“太阳快升起来了。”
天幕深邃的蓝逐渐变成靛蓝,染着暗紫,为沙丘的曲线镶上了一条浅色的花边。
舒枕山缓缓地说:“沙漠游牧民族贝都因人觉得,「沙砾是坠落的星辰余晖」。但我倒觉得,或许星辰也只是沙粒的倒影。”
天边被逐渐染亮,靛蓝变成漂亮的粉紫色。
冉步月看着舒枕山的眼瞳也一点点亮起来,逐渐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这些年没有和别人上过床,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别的暧昧关系。”舒枕山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一声。”
这话说的有点突然,冉步月愣了愣。
心脏变得很热,还有点痒。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冉步月眯起眼,屈起食指,轻轻碰了碰舒枕山的脸。
两人肩并肩坐在万籁俱寂的沙漠中央,靠得很近。
他们之间好像从未如此坦诚,也未曾这样模糊。
沙漠的夜晚很凉,舒枕山是他身边唯一的热源。
冉步月仿佛受到蛊惑,手指顺着舒枕山的脸颊往后游走,扣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鼻尖都是舒枕山的气息,令人沉醉。
距离很近的时候,舒枕山垂眸道:“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轻松,我们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
冉步月脑子有点混沌,他在这种状态里的时候总是无法进行有效思考。
要不然呢?不保持现在的关系,难道他打算比炮友更进一步吗?
“还是炮友的话,我们就不接吻了。”
舒枕山说着,捧住冉步月的脸,亲吻他的额头。
冉步月闭上眼,感受到额间柔软温热的触碰,觉得如果与这张嘴唇接吻,应该会很舒服。
但因为要谈了恋爱才能接吻,冉步月决定再忍耐一下。
他们都知道以前那段关系开始得就不清不楚,重来一次,他们宁愿将步调放慢一点,走得踏实一些。
阿布扎比时间早上5点32分,太阳从沙漠中升起。
冉步月的麻花辫散开了,微卷的长发像羊毛绒一般铺在他肩头,也有几缕被风吹到舒枕山背上,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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