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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初入深山箭落惊兽(第1页)

一、猎队集结

白杨村的晨光带着松针的清香,楚根蹲在院角,仔细检查着背篓里的东西:十支装着铁簇的木箭、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一小捆止血的三七草、还有母亲烙的三张粗粮饼。

今天是进山打猎的日子。

按照村里的规矩,每两年一次,由老猎户王伯带队,挑选精壮汉子和相熟的徒弟入山,一来为冬日储备肉食,二来清理可能威胁村庄的野兽。往年楚根只能站在村口目送,今年却不同——他刚满十岁,凭着一手三十步穿杨的箭术,被王伯破格纳入猎队。

“根儿,箭杆再检查检查,山里潮气重,别受潮弯了。”楚大山帮儿子紧了紧腰间的麻绳,把自己用了多年的牛角弓塞给他,“这弓比你的酸枣木弓沉,但射程远,关键时刻能用上。”

楚根接过牛角弓,弓身温润,带着父亲手掌的温度。他试着拉了拉弦,气流顺着手臂流转,轻松就拉到了满弓。这两年他的力气见长,小周天运转愈圆融,寻常成人的弓已经难不倒他。

村口的老槐树下,猎队已经集结。王伯站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柄猎刀,背上交叉挎着弓和兽夹,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去年打猎时蹭的泥灰。他身后站着七个汉子,都是村里有名的好猎手,看到楚根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根儿,紧张不?”身材魁梧的李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被楚根借着太极的卸力巧劲化了开去。

“不怕。”楚根摇摇头,目光落在王伯脚边的猎犬身上。那是条半大的黄狗,名叫“疾风”,耳朵竖着,鼻子不停嗅着地面,显得格外精神。

王伯点了点人数,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兽皮地图,铺在石头上:“这次咱走西沟,那边猎物多,去年我在那设的陷阱,说不定能有收获。记住规矩:不追受伤的野猪,不惹成群的狼,见了熊瞎子立刻绕路。根儿年纪小,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众人齐声应下,王伯吹了声口哨,疾风立刻窜到前面带路,猎队一行人踏着晨露,浩浩荡荡走进了深山。

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根跟在王伯身后,脚步轻快,气流随着步伐在双腿间缓缓流动,让他走在湿滑的苔藓上也稳如平地。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地上的兽迹、折断的树枝、空气中的气味……这些都是王伯教过的“读山”本事。他能分辨出哪串脚印是野兔的,哪堆粪便属于山鸡,甚至能通过树叶的晃动,判断出头顶的树枝上是否有鸟窝。

“根儿,你看那棵松树。”王伯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的草有被啃过的痕迹,而且是新的。”

楚根凑近一看,果然,几株嫩草的断口还带着水分,旁边的泥土上有小小的蹄印。“是山羊?”

“是麂子。”王伯眯着眼笑了,“麂子爱在清晨觅食,离这不远,疾风,去闻闻!”

疾风“汪”了一声,顺着气味钻进了树林。众人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弓。楚根悄悄搭上箭,气流在体内蓄势待,耳朵捕捉着林子里的动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啃草声。

没过多久,疾风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对着左前方狂吠。王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头摸了过去。绕过一丛灌木,果然看到三只灰褐色的麂子正在低头吃草,其中两只体型较小,应该是幼崽。

“李小子,你射左边那只大的,我来补箭。”王伯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年轻猎手说。

李大叔点点头,搭箭拉弦,“嗖”的一声,箭正中麂子的后腿。麂子吃痛,带着幼崽就要逃窜,王伯的第二箭已经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它的脖颈。两只幼崽吓得钻进了密林,众人也没去追——打猎讲究“留种”,不能赶尽杀绝。

“开门红!”李大叔笑着扛起麂子,“这皮毛能换不少盐。”

楚根看着地上的麂子,心里没有多少兴奋,反而想起两年前救下的那只小麂子。他知道,这就是山里的规矩,弱肉强食,却也得留一线生机。

二、箭术惊众

猎队继续往深山走,中午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息。大家拿出干粮分享,王伯给楚根讲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二十年前,我在黑风口遇到过一头白狼,那家伙通人性,我射伤了它,它却没扑上来,就是盯着我看,那眼神……现在想起来还怵。”

“后来呢?”楚根好奇地问。

“后来我把带的伤药丢给它,它叼着药就走了。从那以后,黑风口就再没出过狼伤人的事。”王伯叹了口气,“山里的畜生,有时候比人还懂道理。”

楚根默默记下这话,心里对这片山林多了几分敬畏。他啃着粗粮饼,同时运转吐纳,让气流滋养着有些酸胀的手臂。刚才为了跟上队伍,他几乎没停过,气流消耗不小。

休息片刻后,猎队往王伯说的西沟走去。越靠近西沟,树木越稀疏,露出大片的草地,正是食草动物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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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有人低呼一声,指着前方的草坡。

只见十几只山鸡正在啄食草籽,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山鸡警觉性高,稍有动静就会飞窜,猎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慢慢散开,想形成合围。

楚根却注意到,草坡边缘的岩石后,蹲着一只灰褐色的影子,正盯着山鸡群——是只狐狸,体型不小,尾巴蓬松,看样子是只成年公狐。

“有狐狸。”他低声对王伯说。

王伯眯眼一看,顿时乐了:“这老狐狸,是想捡咱剩下的便宜。根儿,敢不敢试试?”

狐狸离得足有五十步,比楚根平时练习的距离远了近一半,而且狐狸动作敏捷,比山鸡难射多了。众人都看向楚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楚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父亲的牛角弓。他没有立刻搭箭,而是先闭上眼,让气流在体内快循环一周,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异常专注——狐狸的呼吸频率、风吹动它尾巴的幅度、甚至它前爪微微抬起的预兆,都通过气流的感应,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他搭箭、拉弦,牛角弓被拉成了满月,弓身出轻微的嗡鸣。就在狐狸弓起身子,似乎要扑向山鸡的瞬间,楚根松开了手指。

“嗖!”

铁簇箭带着破空的锐啸,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射穿了狐狸的前腿。狐狸惨叫一声,转身就想逃,却被箭簇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山鸡群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却被早已准备好的其他猎人射中了三只。

“好箭法!”李大叔第一个叫好,“五十步外,还能射中移动的狐狸,这本事,比咱村最好的射手都强!”

王伯也捋着胡须,眼里满是赞许:“我没看错你这小子。这一箭,时机、力道、准头,全占了。”

楚根收起弓,脸上微微烫。他知道,这一箭能成,不止是技术,更因为气流帮他预判了狐狸的动作,就像下棋时提前算好了对手的下一步。

众人上前把狐狸捆好,又捡起被射中的山鸡,收获颇丰。王伯让大家把猎物集中放在背篓里,由力气大的汉子背着,继续往深处走。

下午,他们在王伯去年设陷阱的地方有了更大的收获——一个兽夹夹住了一头半大的野猪,足有两百斤重。野猪脾气暴躁,正疯狂地挣扎,铁链被绷得咯咯作响。

“小心点,这畜生凶得很。”王伯示意大家退后,自己搭箭瞄准。野猪皮糙肉厚,普通的箭射不穿,只能射它的眼睛或咽喉。

就在王伯要放箭时,野猪突然猛地一挣,竟把铁链挣松了半寸,带着兽夹就往旁边的猎人名叫二柱的年轻猎手撞去。二柱没防备,吓得脸色惨白,竟忘了躲闪。

千钧一之际,楚根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借着滑步的惯性,用刀背狠狠拍在野猪的侧脸上。这一下用的正是太极的“借力打力”,看似轻巧,却带着气流的冲劲,把野猪的力道引向了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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