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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囊备妥
晨光刚漫过白杨村的篱笆,楚根已经把磨得锃亮的铁簇箭插进箭囊。牛角弓斜挎在肩上,腰间别着短刀和一小袋伤药,背篓里装着母亲烙的麦饼和两个陶罐——一个盛水,一个空着准备装猎物。
“真要一个人去?”李秀帮他紧了紧背篓的绳子,指尖还在颤。村里的孩子别说独自进山,就是跟着大人走到山口都怵,可儿子昨天刚说要去外围打猎,今天就铁了心要走。
楚根点头,拿起墙角的木叉——这是他特意削的,前端分叉,能用来挑猎物,也能防备小型野兽。“娘,我只在山外围转,太阳落山前肯定回来。”他握了握拳,手臂上的筋骨微微隆起,比村里十三四岁的少年还要结实,“您看我这力气,寻常野兽近不了身。”
楚大山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锅子明灭不定。他知道儿子的本事,十岁的年纪,箭术比村里老手还准,那套刚猛的拳法能一拳砸裂青石,可终究是个孩子。但他更懂,男孩子总得自己闯闯,就像雏鹰早晚要离巢。
“去吧。”楚大山磕了磕烟锅,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塞进楚根手里,“遇着事就吹三声,爹跟王伯他们能听见。”
楚根把哨子系在脖子上,咬了口麦饼,转身往山口走。刚到村口,就见丫丫挎着篮子等在老槐树下,篮子里是几个煮好的鸡蛋。“楚根哥,带上这个,饿了吃。”小姑娘仰着脸,辫子上的红头绳在晨光里晃。
“谢谢丫丫。”楚根接过鸡蛋,塞进怀里。村里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叮嘱:“楚根哥,小心狐狸!”“要是见着野猪,赶紧跑!”
王伯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忽然喊了声:“根儿,山外围的溪水边多斑鸠,它们爱在石头上晒太阳!”
楚根回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口的晨雾里。
二、初入外围
大山外围的树林不算密,阳光能透过枝叶洒到地上,映出晃动的光斑。楚根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脚步很轻,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像层薄纱裹着全身,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周围的动静。
他没急着找猎物,先沿着熟悉的路径走了半圈。去年跟着猎队进山时,他就记熟了外围的地形:哪片坡有野兔,哪丛灌木藏山鸡,哪条溪水边多鸟类,都在心里画了张图。
走到王伯说的溪水边,楚根果然停住了脚。三块平整的大青石浸在溪水里,石头上印着几个小小的爪印,湿漉漉的,显然刚有鸟来过。他悄悄躲到一棵松树后,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气流顺着手臂缓缓凝聚。
没过多久,几声“咕咕”的叫声传来,七八只斑鸠扑棱棱落在青石上,灰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它们歪着头打量四周,见没动静,便低下头啄食水里的草籽,完全没察觉树后的少年。
楚根屏住呼吸,右眼瞄准最近的那只斑鸠。距离不过二十步,对他来说跟贴脸射箭差不多。他没有立刻放箭,而是等斑鸠抬起头的瞬间——这时候它的脖颈露得最清楚,箭簇能一击毙命,不会惊飞其他同伴。
“嗖!”
铁簇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出,精准地穿透了斑鸠的脖颈。那鸟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直挺挺地摔进水里。其他斑鸠惊得扑起,楚根早换了目标,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又有两只斑鸠栽了下来。
剩下的斑鸠飞得没影了,他才从树后走出,挽起裤腿走进溪水。冰凉的溪水没过脚踝,他捡起三只斑鸠,用草绳捆住脚,挂在背篓边。斑鸠的羽毛还带着体温,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这才刚过辰时,就有了收获。
“先找野兔。”楚根盘算着。八极拳练的是筋骨,最需红肉补养,野兔肉细嫩,又比野猪肉好处理,正好适合带回家给爹娘炖汤。
他沿着溪边的草地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野兔的粪便呈椭圆形,黑色带光泽,新鲜的粪便说明离得不远。走了约半里地,楚根忽然停住脚——前方的草丛有片明显的压痕,旁边还有串小巧的蹄印,蹄尖向内撇,正是野兔的特征。
他放轻脚步,像猫一样弓着腰靠近。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啃草声,楚根慢慢拨开草叶,果然看到一只灰兔正蹲在那里,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
这次他没射箭。野兔警觉性太高,箭羽破空的声音容易惊到它。楚根抽出腰间的短刀,指尖的气流轻轻跳动,计算着距离和兔子受惊后的逃跑路线——它身后三步就是片矮灌木,肯定会往那边钻。
他猛地往前一蹿,不是直线扑过去,而是斜着冲向灌木方向,同时将短刀反握在手里。野兔果然受惊,转身就往灌木窜,正好撞进楚根预判的路线里。少年手腕一翻,短刀的刀背精准地拍在兔子的后颈上,“啪”的一声,灰兔哼都没哼就软了下来。
“逮着你了。”楚根拎起兔子的耳朵,这只足有三斤重,皮毛光滑,一看就是肥美的。他用草绳把兔子捆好,塞进背篓,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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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猎技渐熟
日头升到头顶时,楚根已经在背篓里装了四只兔子、五只斑鸠。他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掏出丫丫给的鸡蛋,就着溪水慢慢吃。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趁机运转吐纳,让气流滋养着有些酸的手臂——拉弓时用的巧劲,比搬石头还耗气。
休息片刻,他往山鸡常出没的坡地走去。山鸡比斑鸠难猎,它们不仅飞得快,还爱往荆棘丛里钻,射出的箭很容易被树枝挡掉。楚根没直接去找,而是在坡地边缘找了棵分叉的老树,攀着树干爬到离地丈许的树杈上——从高处往下看,能更清楚地现藏在草丛里的山鸡。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远处的荆棘丛里闪过一抹彩光。楚根屏住呼吸,从箭囊里抽出支长箭,这支箭的尾羽是雁羽做的,飞得更稳。他调整呼吸,让气流顺着脊椎慢慢上涌,汇聚于右眼——这是他练箭时琢磨出的法子,用气流辅助视力,能看得更远更清。
那是只五彩山鸡,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刨食,漂亮的尾羽拖在地上。楚根估算着距离,足有四十步,中间还隔着几丛灌木。他没有瞄准山鸡的身体,而是对着它前方两步的空地放箭——他算准了,箭飞到时山鸡肯定会抬头,正好撞在箭簇上。
“嗖!”
箭簇擦着灌木的缝隙飞过,山鸡果然受惊抬头,铁簇瞬间穿透了它的脖颈。楚根从树上跳下,跑过去捡起山鸡,心里暗暗点头——这“预判射法”越来越熟练了,多亏了八极拳练出的反应度。
下午的运气格外好。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他看到三只山鸡聚在一起啄食野果,距离不远,又没什么遮挡。楚根没贪心,先射落最肥的那只,等另外两只惊飞时,他早换了角度,借着它们起飞的瞬间连射两箭,又击落一只。最后那只飞得太快,他没再追,山里的规矩,得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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