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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esp;&esp;这一劫，也应了那日宴上，端王与自家娘子的手书。

&esp;&esp;也正当此时，云倾亦起身伏在赵四肩上，凑在其耳边，柔声劝道：“那日夫君看过信，‘歌台春将晚，羽飞梦难还。还梦八百里，琴瑟错杂弹’。夫君且看开。你我皆是寻常人，自抵抗不了皇家之怒。况且，这也是琴瑟自选的命局，夫君宜看开。”

&esp;&esp;“可稚子何辜？娘子且在此处等我，我同九霄去去便会。”赵四垂首吻一下云倾，披衣便冲九霄喊，“恩人！来了！来了！我这就陪你去敏姐姐府上！”

&esp;&esp;“慢着！”见赵四要走，云倾拽住赵四外衫，惊惶道，“夫君要去敏姐姐府上，可想过出了事要如何是好？”

&esp;&esp;“会出什么事？”赵四回过头，与云倾对视。一片漆黑间，赵四虽看不清云倾的神色，却借着隔窗的烛火，看清了云倾眸中的泪光。

&esp;&esp;“这是怎么了？”赵四不再系衣带，转坐到云倾身旁。

&esp;&esp;云倾环住赵四的腰身，俯首在其肩头，喃喃道：“夫君不去好不好。再过一两个时辰，天便亮了。天亮了。你我就能去点苍宫。到了点苍宫，九霄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神医圣手。她记得此事，日后定有机会为敏姐姐她们复仇。”

&esp;&esp;“况且。今日之局，本是絮儿与敏姐姐设下的死局。敏姐姐身死，原就在大家意料之中，甚至，便是羽儿，羽儿……”

&esp;&esp;“可她们现在都还活着！”赵四拥住云倾，吻了吻其鬓角，软声道，“况且，我只是去看看，又不会做什么。娘子不必太担心。”

&esp;&esp;“怎会是看看！”云倾伏在赵四肩头，泣不成声道，“夫君，灭门之祸，怎堪多看！”

&esp;&esp;“娘子？”赵四惊出一身冷汗。

&esp;&esp;“什么！”窗外的九霄亦是大惊，“贱人！知灭门之祸，怎不早说？云教主！我先去严敏府上！”

&esp;&esp;“可府外围有六皇子的府兵呀！”莺儿高声劝。

&esp;&esp;“哼。府兵而已！”九霄大笑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严夫人救我镜心盟副盟主，如此大恩，我九霄岂能不报！走了！走了！小美人！有机会我们今晚再见！”

&esp;&esp;九霄话音渐说渐小，待完全听不到了，赵四才轻拍着云倾的背心，凑在其耳畔轻语道：“娘子莫要将九霄的话放在心上。娘子才不是什么蛇蝎美人。这世间才没有听旁人几句话，便要与其同生共死的道理。娘子是世间顶顶好的妙人。”

&esp;&esp;“但夫君还是要去敏姐姐府上，不是？”云倾哽咽着搂住赵四脖颈不松手，“夫君若是想去，云倾便与你同去。”

&esp;&esp;“同去什么？又不是逛园子，看灯会？”赵四指尖轻颤。

&esp;&esp;云倾坚持道：“夫君去哪里，云倾便去哪里。”

&esp;&esp;“可。”赵四不愿怀中人同去。

&esp;&esp;云倾却是打定了主意。猛地松开环住赵四的臂肘，起身披衣，云倾反客为主道：“夫君，云倾决意去敏姐姐府上与之送别。”

&esp;&esp;话罢，云倾着中衣踩上绣鞋就快步开了门，消失在赵四的视线中。

&esp;&esp;“哎！娘子！”赵四没料到云倾竟是会丢下她，一个人先行。起身追到门外，就见莺儿提着灯笼，抱着一个狐裘斗篷追在云倾身后，连连喊：“小姐！你等等我！等等我！且先披一件衣裳！”

&esp;&esp;赵四见莺儿在追，松口气，转回到房内，思忖了片刻。待想清楚此去敏姐姐府上凶多吉少，赵四即刻唤了喜儿，先命其寻来一套江湖游侠所穿的短打、斗笠、佩剑，自行套上。又唤其备来两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几张煎饼，两把短刀，打好包袱。

&esp;&esp;等包袱上背，出了府门，赵四从喜儿牵来三匹大马中选了一匹最威猛的，踩蹬跨上。

&esp;&esp;喜儿大喜道：“却不知姑爷惊有如此绝技！”

&esp;&esp;“我也是刚知晓的。”赵四苦笑片刻，即扬鞭追着天上的星斗，往严敏府上赶。说来也怪，赵四本不认识去严敏府上的路，但随心纵马两柱香，便在官道追上了骑在马背上的九霄。见追上了九霄，赵四即可取下盖在头上的斗笠。

&esp;&esp;“什么人？”九霄警觉回头，见来人是赵四，也不停马，只是大笑道，“云教主当真是英雄人物！”

&esp;&esp;“九霄坛主亦是！”赵四与九霄相视一笑，即打马冲到了九霄之前，嘱咐道，“九霄坛主年少气高，实不该折在此地。我娘子书香门第，身负沉疴，又有灭门之痛……还望九霄坛主拜入点苍宫后，能照看一二。”

&esp;&esp;“什么？”九霄不明赵四的意思。

&esp;&esp;赵四已飞身换了一匹马，打马掠过了官道上的急弯，直去严敏府上。

&esp;&esp;赵四打马到严敏府门时，已无府兵镇守。但府门石阶下，纵横垒叠着百余具尸身。那些尸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或惊或疑，五寸长的刀口或在背部，或在腹部……看得出是突然被杀的。

&esp;&esp;赵四心道，她或是已经来晚了。

&esp;&esp;只是，即是来了，便也该进去探探。想过严敏尸身或在府内，无人收殓，赵四翻身下马，踩过蜿蜒在府门前的血流，快步踏进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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