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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砸陶罐使的是巧劲,破碎的陶片飞溅在一尺方圆的地面上,竟没有一片掉进牙齿堆里。
如果刘叔在,肯定会赞一句好身手。
“下咒?谁没事咒我这糟老头子干啥?”钱老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已经有了猜测。
我随口岔开话题道:“这个陶罐叫做‘饿鬼’,用高岭土混鱼胶粘合成原状,装满朱砂供的五谷杂粮埋在灶台底下,能纳偏财。多了不敢说,弥补七星拱月的损失足够。”
至此,钱老鼎礼相求的事已经办完。
只花了一顿饭的时间。
我捡齐散乱的牙齿,握在掌心里搓了几下,细沙下的馊腐秽物迅速碳化,被我几铁锹拍成了渣子,臭味仿佛从没出现过,碗碟也变得光洁如新。
钱老怔了一下,苦笑道:“再次见到顾小友的手段,老头子开眼界了。物件儿静雅轩收了,老头子不还二价。”
以钱老的眼力,显然已经看出我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
到了嘴边的求人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分寸的拿捏,由不得人不佩服。
“陶罐钱老留下,用作咒引的人牙我带走处理,两全其美的事,出价就免了。”我笑道。
所谓的咒引,就是施咒人寄托恶咒的引子。
“这怎么行?物件儿有价,手艺无价,老头子哪怕请个驱邪道士来,不也得给足香火钱吗?”钱老装着不悦道。
我笑容不改,道:“这样,如果钱老觉得不踏实,日后帮我留心道上的消息就成,如果有谁遇到邪乎玩意,帮我拉个纤儿。”
这种做法也是收阴人养风的手段之一,如果能用一件功效打折的阴物交换钱老的消息渠道,说到底赚的还是我。
“那行吧,有用到静雅轩的地方,顾小友开口就是。”钱老道。
说这话时,王师傅如梦初醒。
他抚摸着完好如初的胳膊和肩膀,激动地一个劲儿鞠躬:“谢谢顾先生!”
“好说好说。”我客气了几句就告辞出门。
临走时,王师傅特意装了两篓螃蟹给我们,说钱从他工资里扣。
等离开钱老家好一段路后,唐龙小声问:“顾子,你干啥不让钱老头的司机送?回小莽村咋也得二十里地,这天都快黑了。”
二军瞪起眼:“说啥屁话,瞎爷这么安排自有道理。”
他比唐龙善于察言观色,早就我发现我的脸沉了下来。
张雅好奇地问:“咋了顾子?这事儿还没完?”
我凝重地点点头,闷头领他们走到僻静处,摊开了一直握着的手。
掌心贴着牙齿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
由于一直反向捏着指诀,我的手指头酸胀无比。
随着摊手的动作,指诀变了形,安分了没多久的牙齿再次变得躁动起来,咯吱吱的相互摩擦声像极了咀嚼,听得人浑身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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