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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知道了。”江骞听他那破锣嗓子吱吱呀呀都替他疼,按着他的胸口用更高的声量压下去:“不去医院,回家回家,你先别说话。”
他拍拍驾驶座后背,对司机说:“把医生叫过来。”
“好好好。”司机连忙应下,发车一溜烟驶上回家的路。
孟绪初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嗓子彻底出不了声,睁着眼睛看窗外飞掠的树影,额角渗着冷汗。
他领口几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骞解开了,人也倚在江骞臂弯里,江骞的手掌还覆在他胸前,愁眉不展地:“是不是可以喝水了?”
孟绪初有气无力地摇着头。
一来这种事最好还是听医生的,本来他现在就是违背遗嘱跑回家的,要是再自己哐哐喝几口水,喝出什么问题来,肯定又要被拖回医院,还要被骂。
二来,他确实不太想喝。不光是水,任何食物都无法勾起他半点欲望,仿佛这几天的禁食彻底把他的胃抽成了真空,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疼。
他没说话,但江骞多少能领会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也没再开口,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孟绪初身体比平时软很多,这些天他仅靠输营养液过日子,这种勉强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液体无法支撑更多活动,小半个上午的会议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耗个精光。
江骞甚至觉得孟绪初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睫毛颤动的频率很缓慢,呼吸绵长,像某种即将陷入冬眠的小动物。
江骞轻轻摸了摸他的睫毛,像在抚摸小动物的羽毛。他也没反应,甚至没让他先升起车里的隔板。
这种不设防的模样让江骞心里涌起一阵欣喜的惶恐,又隐隐伴着酸涩。
他珍惜这样的接触,却不知道如果清醒过来,孟绪初还能不能答应被他这样抱着。这种不确定的恐慌,又将此刻短暂的瞬间映衬得更加弥足珍贵。
江骞自觉升起挡板,不是怕被看见,而是不想被看见,这样的孟绪初连他自己都很少能遇到,又为什么要便宜了别人。
那个司机只是偶尔开一次车,凭什么有这么好运气能看到孟绪初最柔软的样子。
他为了看到这样的孟绪初,为了让他像在这样没有防备的在自己怀里待一会儿,用了多少时间啊。
凭什么被别人这么轻易地看了去。
江骞把孟绪初整个人抱在怀里,侧脸贴在他额头上,感到他脸颊发烫,体温在上升,明显是烧得厉害了。
这是好事,孟绪初的低烧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体温上不去下不来反反复复熬着,人会熬坏的。
像现在这样狠狠烧一次,彻底退烧的几率反而更大。
从公司到家的距离其实不算很近,但江骞觉得一下子就到了,抱着孟绪初下车时甚至十分恋恋不舍。
医生已经先赶了过来,在客厅里把茶当酒一样发泄地喝着,见到门口的身影蹭地站起身,当即就要开骂。
江骞一个眼神给他顶了回去。
医生喉头一哽停在原地,虽然还是生气,却也不敢再高声说话,毕竟孟绪初这保镖冷不丁瞧人一眼,确实挺能吓唬人。
他轻哼一声:“哟,怎么啦,又把自己给作晕过去了?”
“不是,”江骞小心翼翼抱着孟绪初,还用一张毛毯将他裹着,小声说:“烧得有点厉害。”
“烧起来了?!”医生一听,连忙敛了神色,着急忙慌绕过茶几上前。
孟绪初身上的毯子很厚,毛很软,纯白色毛茸茸的把他圈在里面,又被江骞抱在怀里,脸都遮住了小半,医生要看情况,还得先把脸颊边的毛毯掀开。
他伸出几根手指,小心翼翼拨弄毯子,忽然觉得这种情形这种动作很眼熟,一时却又想不来在哪里见过,只能检查病人的情况。
短短一段车程,孟绪初脸都烧红了,眉心无意识蹙着,连耳尖也是红的。
“嚯哟,”医生发出一声感叹:“行行行,总算烧起来了。”
他手背贴上孟绪初额头感受了下额温,又小心把毯子盖回去,还下意识隔着毛毯拍了拍孟绪初的头。
这个动作一出,他立刻就明白刚才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了——他二姐生完孩子,把满月的婴儿抱出来给大家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软得不行的毛毯包着,还盖住半张脸。
亲戚朋友想看一下,那都得排着队掀毯子,个个稀罕得不行。
想到这里,医生看江骞的眼神蓦然染上几分复杂,欲言又止,欲语还休。
江骞参悟不了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只以为医生在嫌弃他用这么厚的毛毯裹人小题大做,解释道:“他刚才一直说冷。”
“……”
医生也无法为自己的表情做出合理解释,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外国人可能没有这种概念。
“行吧。”医生挥挥手:“先抱上去吧。”
江骞把孟绪初抱回房间,给他换上睡衣。
医生进来给他挂输液袋,把袖管拉上去时,才看到手臂上插留置针的地方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被医用胶带固定过,压痕更加触目惊心。
他顿了顿,看向江骞:“他事儿忙完了吗,这下可以扎手背了吧?”
其实两人都清楚孟绪初手臂这个样子不可能再继续了,那些药液经过针头,能不能输得进血管里都是问题。
医生这么说,无疑是还在对孟绪初固执己见,不爱惜身体生闷气。
江骞脸色也不好,看着孟绪初伤痕累累的手臂目光沉沉,“换吧。”
“行。”
医生点头,二话不说撕开胶带,把手臂的留置针扒出来,带出一串血丝,孟绪初烧得不省人事都在那瞬间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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