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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些日子你处心积虑,大费周章,不就是想弄清楚个缘由吗?”
孟绪初垂着眼睫,视线凝聚在手中的水杯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沿着杯壁描摹,“当初他们创业,是借用的林家的资金,集团成立后,林老师的威望也一直高于他,他心有不满我是知道的。”
他声音很轻:“但只凭这一点不至于背上两条人命。”
于柳突兀地笑了:“你以为真的只有两条吗?”
孟绪初眉心一跳。
于柳摇头轻哂:“先说林涧吧。”
“当年她和穆海德结婚后不久,有一次假期,和林承安一起去登山,出了意外摔下来,被叶国梁救了。这些年你一直帮穆海德接济叶国梁,应该很清楚吧?”
孟绪初不置可否:“然后呢?”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那次事故林涧受了很重的伤,身体一直很不好?”于柳反问。
孟绪初没说话,暗自回想了一下。
毕竟林涧去世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出生,一切也都是很久以后从旁人的只言词组中拼凑而来的。
关于林涧的身体状况,他恍惚记得,好像确实不太好。
“其实身体差点也没什么,”于柳说:“反正家里有钱,好好养着就行——但偏偏不久后她就怀孕了,她那个身体,哪里还受得了生一个孩子?”
她状似惋惜地摇了摇头:“但穆海德很希望有自己的儿子,林涧本身也喜欢小孩,再加上爱穆海德,一上头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坚持要生,林承安怎么劝都没用。”
“也就是因为这事,林承安开始对穆海德有芥蒂了。毕竟如果不是穆海德表现出对亲生儿子那么大的渴望,林涧也不会铤而走险。别人不心疼,林承安心疼啊,那可是他亲姐姐!”
孟绪初眼珠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后来那个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于柳一挑眉:“你知道?”
孟绪初随口嗯了声:“我知道穆庭樾是他们收养的。”
于柳表情却古怪地变了变,她眯了眯眼回过味似的嗤笑一声:“还真是个老狐狸。”
“要真是这样倒好了。”她说。
然后迎着孟绪初狐疑的表情接着道:“整个孕期林涧都是在医院里过的,但就像你说的,最后还是没养好,早产加难产,孩子生下来内脏都没发育全,保温箱里没待两天就走了。”
“林涧难过得不行啊,每天都哭。然后……大概过了一两个月吧,”于柳仰着头回忆:“穆海德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孩子,说是没人要的弃婴,看林涧那么思念夭折的儿子,就替她收养了一个。”
“林涧感动得不行,母爱转移对抱养的孩子异常的好,比亲生的还上心。本来家里有保姆不用她操心,她还是亲力亲为把孩子带到了四岁,那就是庭樾。”
孟绪初五指微微收紧。
直到目前,于柳所说的都是他大概能猜到的事,但他心里却腾起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迸发,愈演愈烈,越来越清晰,逐渐从错觉化为实质。
玻璃杯的棱角硌着指腹,微微的痛感让他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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