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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绪初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好。”
楼下餐厅里光线明亮,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充沛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和孟绪初那间时常漆黑一片,连主灯都没有的卧室截然不同。
这都是王阿姨的杰作,和所有老人一样,王阿姨也喜欢阳光明媚的地方。
如果说外界阴沉的天气仅靠人力难以扭转,那她就会让自己所处的屋子变得通透明亮,至少在这一块小小的天地下,是充满包容和温暖的。
孟绪初坐在餐桌前,怀里抱着卫生纸,慢悠悠喝着汤。
其实王阿姨还做了很多菜,但孟绪初总感觉最近消化不太行,以往能吃的东西最近吃了都会吐出来,大概是心情受到影响的原因。
但为了不让王阿姨担心,他每道菜还是尝了一点,然后就抱着汤碗搅啊搅。
小狗缩在他怀里,暖暖融融贴着他的肚子,把肚子捂得很舒服。
可能是闻到味儿了,卫生纸又从孟绪初怀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前爪趴到餐桌边缘,对着鲜香的骨头汤探出舌尖,圆圆的豆豆眼满是垂涎欲滴的神情。
孟绪初笑了笑,“饿了啊?”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汤分给小狗,卫生纸立刻雀跃地仰起脑袋,却在被投喂成功的前一秒,又被江骞按着脑袋塞了回去。
所有人都能听到孟绪初怀里小狗极其哀怨的呜咽。
但江骞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对孟绪初说:“你自己吃,别喂给它,它每天吃得比你多多了。”
“是吗?”孟绪初有点怀疑,低下头挠挠小狗的下巴:“可它看上去很饿,再吃一点也没什么吧,我们家又不缺这点。”
这就是纯纯溺爱了。
江骞看着快要胖成球的小狗,感到一阵无语。
大概是这只狗平时在孟绪初面前装得太乖了,孟绪初总担心会饿着人家冻着人家,对这只小狗散发出了异乎寻常的温柔与纵容。
就像现在,他对着圆不溜秋像个纯白色毛绒海胆的小狗,都能发出老母亲式的担忧,觉得孩子饿着了。
哪里是饿,这狗分明就是单纯的馋,见了什么都想吃。
“真的,”江骞无奈道,“你还在睡午觉的时候它就吃过晚饭了。”
王阿姨也附和:“是啊是啊,绪初你别管它,它晚饭才吃了这么一大盆呢。”
王阿姨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惊得孟绪初用钦佩的眼神看向小狗:“你胃口这么好呢?”
“可不是吗,那胃口好得出奇,什么都爱吃!”王阿姨呵呵笑起来,“不过我专门找人问了,说咱们小纸这个体重,在同龄狗里算超重啦!以后不能再吃这么多,得控制体重减减肥!”
孟绪初震惊地眨了眨眼,他们家卫生纸……超重?
孟绪初以前没养过狗,不知道这么大的小狗多重算超重,但他抱着自家孩子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多胖,顶多算长得比较有福气。
“这么小就要减肥了啊……”
孟绪初喃喃道,似乎格外心疼,但最终没有继续喂小狗吃东西,摸摸小狗的头:“那还是少吃一点吧,毕竟肥胖对身体也有影响。”
卫生纸立刻呜咽一声,仿佛听懂了孟绪初的话,觉得爸爸也认为自己是个胖娃娃,委屈地垂下头,哼哼唧唧往孟绪初怀里拱,撒娇求安慰。
孟阔一直坐着旁边默不出声,看见这一幕在心里吐槽了无数遍“绿茶狗绿茶狗!”。
再看江骞,那个前几天还装模作样宽宏大度说着“不用在意”“不就是只狗吗”“就让它一次”的江骞,此刻眼睛里也快擦出火星子了。
孟阔哼笑一声,发现江骞的家庭地位也没比自己高多少,终于感到一丝丝安慰。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一下,孟阔掏出来随意瞥了眼,表情蓦地一顿。
孟绪初敏锐察觉到孟阔的神情变化,问道:“怎么了?”
孟阔捏着手机,似乎有些为难。
孟绪初打量了他一会儿,像意识到什么,让王阿姨把小狗抱走,带小狗去运动减肥。
“说吧。”他坐直了些,“是不是那批船到港了?”
孟阔一惊:“我、我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孟绪初笑了笑,倒不是说孟阔表情有多明显,只是这时候还能让他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的事,只有这一件了。
如果是宴会场里有什么事,或者有人催着让他们去赴宴,孟阔根本不会搭理,直接删除拉黑视作空气就好了。
唯独港口那里不一样,按江骞提供的说法,穆世鸿在这一批新运回来的材料里,夹带了一定数量的大|麻。
而他这一次行事很小心,如果现在不管,等东西流通出去再追查底下的销路,证据难找是其次,光是时间就得耗费不少。
孟阔犹豫的也是这一点。
这件事一旦曝光,意味着能直接解决掉穆世鸿。
孟阔很想现在立刻就过去人赃并获,但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一次穆世鸿偷运数量不多,立刻卸货估计很快就能清空。
而他们从家里过去车程不短,很有可能等他们到码头时货已经卸干净了,他们非但什么都查不到,还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这次夹带的东西虽然不多,运输材料的货轮却不少,零零散散四处分布着。
穆世鸿的人各自有勾兑,能精准把东西清出来,他们查的时候却得仔仔细细挨个搜,孟阔不确定孟绪初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而如果没有孟绪初亲自去坐镇,仅凭他和江骞,那群人大概不会轻易放他们去查,逼急眼了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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