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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无边无际的痛楚,像是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云渊残存的意识。
丹田处那个巨大的空洞感最为鲜明,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里传来撕裂般的抽痛,提醒着他已经失去的一切。除此之外,是全身骨骼仿佛散架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钝痛,以及皮肉伤处火辣辣的灼痛。
他在剧烈的痛楚中艰难地挣扎,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朦胧,有柔和却陌生的光线渗入。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坠魔崖底的泥腥与血腥气,而是一种极其淡雅、清冷的幽香,似雪中寒梅,又似月下幽昙,闻之令人心神莫名一静,连疼痛都似乎缓解了半分。
身下触感柔软光滑,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面料,温暖干燥,与他昏迷前冰冷的泥泞和岩石判若云泥。
这是……哪里?
地狱?还是又一个虚幻的梦?
他用力眨动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穹顶,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凤鸟衔月图纹,四周垂下的纱幔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月白色丝绸,流光氤氲,隐隐有灵气波动。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就自地往他毛孔里钻,却又因为丹田破碎,无所依托,只能徒劳地滋养一下残破的肉身,便缓缓散去。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大、极尽奢华的寝殿。白玉铺地,灵木为梁,摆设精致典雅,每一件都透着非同凡俗的气息。不远处的香炉里袅袅升起着淡青色烟雾,那令人安神的幽香正是来源于此。窗户被雕花玉牖遮掩,看不清外界景象。
他还活着。
被人救了。
这个认知让云渊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旋即,更大的疑惑和不安涌上心头。
能拥有如此宫殿,空气中灵气浓郁至此,救他之人,绝非寻常修士。甚至……远赤霄门门主之流。
这样的人,为何要救他一个丹田破碎、奄奄一息的废人杂役?
就在他心神动荡之际,一个清冷威严,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
“醒了。”
仅仅是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淡漠与压迫感,让云渊的心脏下意识地收紧。
他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寝殿内侧的一方暖玉榻上,一位女子正静静端坐。
她身着玄色宫装,裙摆绣着展翅欲飞的金色凤纹,容颜绝美,却冰冷得如同万年寒玉雕琢而成。青丝高绾,凤钗斜插,周身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仪。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云渊从未见过如此气势迫人、又如此美丽的女子。
他甚至无法准确判断她的年龄,看上去似双十年华,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阅尽了沧海桑田,带着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古老与淡漠。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云渊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云渊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现浑身无力,只得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是……前辈救了在下?”
“前辈?”女子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本帝,璃月。”
本帝?!
云渊脑中轰然一响,几乎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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