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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歌看着莫景鸿,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莫景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前被顾倾歌砸的地方,有一处小伤口,不算严重,但伤痕依稀可见。
对上顾倾歌的眸子,莫景鸿勾唇。
“之前在南边的时候,我就是头受了伤,那时候伤得重,差点丢了命,连带着记忆也都没了。昨夜你打了我,当时我晕了,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醒来后,就总有一些画面在脑子里闪,零零碎碎的,不太真切,可我知道,那一定是我们以前的事。”
莫景鸿抬眸望了望外面。
目光落处,正是刚刚他烧纸钱的位置,他哽咽继续。
“我脑海里闪现最多的画面,就是在雪夜里,在梅林中给人烧纸钱,还有不停地叩,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我身边有个娇小的影子,一直都很模糊,我会在她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背着她出梅林,给她讲故事,给她哼小曲。”
说着,莫景鸿还轻轻的哼了两声,就是他之前常给顾倾歌哼的小曲。
顾倾歌听着,心像是漏了一拍,乱糟糟的。
莫景鸿眼里雾气翻涌。
“我虽然没有完全记起来,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我们一定是在给爹娘和大伯、兄长他们烧纸上香。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定很孤独很脆弱,而那个时候的我,肯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我会牵着你的手,告诉你有我在。”
说着,莫景鸿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他冲着顾倾歌伸手。
只是手才到半空中,他就停下了。
近乡情怯。
他现在面对着顾倾歌,似乎也是怯生生的。
“我只想起这一点儿,但我想,那时的我肯定深爱着你,下人说我出事之后,你几次南下找我,最后一次更是受了重伤,差点丢了命,你心中也必定有我。我们明明应该好好的,倾歌,我怎么会把记忆弄丢了,把你弄丢了?”
莫景鸿泪如雨下,他眸子血红,像能滴出血来似的。
拿过桌上的酒,就着酒壶,莫景鸿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水辛辣,他喝的又急,他呛得连连咳嗽。
原本惨白的脸,嗑得一片胀红。
“倾歌,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顾倾歌眼眶酸,她紧紧地咬着唇,没有开口。
得不到回应,莫景鸿苦笑。
他喃喃自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还有爹娘、大伯、兄长,他们若是泉下有知,大概也会怪我食言,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伤心了。我给他们烧纸钱,我给他们倒酒,我给他们磕头赔罪,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怨我,你也怨我,连我自己也怨我。”
莫景鸿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他用了力,巴掌清脆。
连楼下的若水,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水跑着冲到楼梯口。
莫景鸿挣扎着起来,他绕过桌子去顾倾歌身边,许是醉意上头,脚步踉跄,他差点把炭盆碰倒了。
顾倾歌伸手扶了一把炭盆,手指的位置,瞬间就烫红了。
莫景鸿一把抓住顾倾歌的手。
“疼不疼?”
像是捧着稀释珍宝一样,他小心翼翼地给顾倾歌吹手指。
“吹一吹就不疼了,别怕,等回去了,我再给你上点药膏,上了药膏就好了,就不疼了。”
此刻的莫景鸿,太像从前了。
哪怕他说了,他只记起了一点点,可是,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细腻和温柔,都跟从前别无二致。
顾倾歌的心,一次次地被过往撞击着。
莫景鸿只记起了一点点,偏这一点点,就是她最在乎,最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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