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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出发,醋坛子
谢语辰那通电话的馀音仿佛还在屋里打着转儿,张啓灵的手臂却已经从黑瞎子腰上移开,转而撑在了他身侧的桌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下巴依旧抵着他肩窝,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点固执的痒。
"差不多得了啊,"黑瞎子侧头躲了躲,嘴角却勾着笑,"谢语辰那小子毛都没长齐,你这醋坛子翻得是不是有点早?"
张啓灵没吭声,只是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像只确认气味的大型猫科动物。过了几秒,才直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不是醋。是确认。"
黑瞎子心里门儿清,这闷油瓶子重生一回,那点不安全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擡手揉了揉张啓灵後颈紧绷的肌肉:"确认完了?黑爷我这儿,除了你可没别人。"
张啓灵眼底那点暗流这才彻底平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转身去收拾桌上摊开的地图。
接下来的两天,海外张家陆续送来的装备里,除了那些看家的老物件,还多了几套质地精良的沙漠迷彩作战服和配套的战术装备。黑瞎子拎起一件看了看,吹了声口哨:"行啊,鸟枪换炮了。阿宁这次出手挺大方?"
张啓灵正将一把通体乌黑丶刃口泛着幽蓝幽光的短刀插入腿侧刀鞘,闻言头也不擡:"老价钱。她需要真正的专家镇场子。"
这话不假。这些年,他们跟阿宁那个背景复杂的勘探公司合作过不止一次,彼此知根知底。阿宁出钱出装备,他们出真本事,各取所需,也算合作愉快。
"西王母宫,"张啓灵铺开一张新的沙漠区域图,指尖点在一处标记着复杂雅丹地貌的区域,"入口可能在这片流沙区深处。阿宁的队伍明天在魔鬼城外围的补给点汇合。"
黑瞎子凑过去看地图,眉头微挑:"这地方可邪性得很,阿宁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她有她的目的。"张啓灵语气平淡,显然对阿宁的动机不感兴趣,只关注任务本身,"队里有我们两个人,负责设备和路线安全。"他指的是海外张家安插进去的帮手。
出发前夜,两人最後检查装备。张啓灵将那把短刀递给黑瞎子:"新的,防身。"
黑瞎子接过,入手沉甸甸,刀柄缠着防滑细绳,工艺极佳。他挽了个刀花,手感顺畅。"淬过了?"他想起张啓灵之前提过的血淬之法。
"嗯。"张啓灵应了一声,眼神说明一切。他又拿出两本僞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地质勘探员证件。
深夜,躺在炕上,中间依旧隔着那拳头的距离,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肃杀。
"哑巴,"黑瞎子侧过身,"这次水浑,阿宁那边......"
"跟紧我。"张啓灵打断他,也转过身,黑暗中目光灼灼,"别信任何人,除了我。"
黑瞎子低笑一声,伸出手越过那点距离,准确找到张啓灵的手握住:"废话,不跟你跟谁?"
张啓灵反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第二天一早,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接上他们,朝着沙漠深处驶去。几天後,抵达魔鬼城外围一个简陋的补给点。几辆印着阿宁公司标志的越野车和物资早已到位,一群穿着统一沙漠制服的人正在做最後准备。
阿宁正站在一辆车旁看地图,见到他们下车,利落地将地图一卷,笑着迎上来:"张爷,黑爷,可算到了!路上还顺利?"她语气熟稔,带着老搭档间的随意。
"托宁小姐的福,没让风沙给埋了。"黑瞎子摘下墨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擦着,痞笑着回应。
阿宁目光转向张啓灵,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张先生,这次又要仰仗您了。"她深知这位沉默寡言的张先生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张啓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营地,迅速锁定了人群中两个看似普通的队员——海外张家的人,对方也极轻微地点头示意。
"设备都检查过了,补给充足。"阿宁指向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二位还是老规矩,开这辆'头车',负责探路和应对突发状况。"
安顿下来後,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气温骤降。帐篷里,黑瞎子裹着睡袋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这鬼地方......"他忍不住嘟囔。
话音刚落,旁边的睡袋窸窣作响,张啓灵挪了过来,带着一身凉气,却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他连人带睡袋揽进怀里。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靠过来。"张啓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不容拒绝。
黑瞎子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往那热源靠去。背後贴着的胸膛宽阔坚实,心跳声平稳有力。"哑巴,"他闷闷地说,"你这暖床服务是越来越到位了。"
身後的人沉默片刻,手臂收得更紧,声音贴着他耳廓:"只给你。"
勘探队第二天一早开拔,深入魔鬼城。黄沙漫天,怪石嶙峋,路线异常难行。阿宁带队经验丰富,行程紧凑。张起灵和黑瞎子驾驶头车,凭借过硬的技术和直觉,引导车队在复杂的雅丹地貌中穿行。
几天後的一个下午,天色突然阴沉下来,远方的天际线变成了一种不祥的昏黄色。
"要起沙尘暴了。"张啓灵看着天际,语气凝重。
阿宁通过无线电下令车队寻找避风处。但风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狂风卷着沙石如同巨浪般扑来,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车队被打散,各自为战。
张啓灵猛打方向盘,将车强行切入一处巨大的风蚀岩洞下方。刚停稳,就听见无线电里传来阿宁急促的声音:"各车汇报情况!三车丶五车失联!重复,三车丶五车失联!"
风暴稍歇,能见度略微恢复时,张啓灵和黑瞎子立刻驾车出去搜寻。在几公里外的一片沙丘背後,他们发现了倾覆的三车——正是海外张家队员驾驶的那辆,车辆受损严重,但两名队员凭借经验及时弃车,只受了轻伤。
然而,在更远处的一个沙谷底部,他们发现了另一辆完全被沙埋了半截的五车。车旁,一个年轻的身影瘫倒在沙地里,几乎被黄沙覆盖,正是无邪。(私设,张啓灵和黑瞎子是直接和阿宁一起提前出发,错开了无邪,後面又在沙漠遇到的,毕竟不是原着,所以有一点点变故,希望理解下啊)看情况,他似乎是跟随其他队伍或独自进入这片区域,不幸在沙尘暴中遇险。
张啓灵快步上前,迅速检查。无邪只是脱力昏迷。张啓灵示意黑瞎子帮忙,两人合力将无邪擡上车。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黑瞎子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沙堆里还有一个几乎被埋没的人影。他快步过去,扒开沙子一看,竟然是谢语辰!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情况比无邪更糟。
"哑巴!这儿还有一个!是谢语辰!"黑瞎子喊道。
张啓灵立刻过来,检查後眉头微皱:"脱水,轻微中暑。"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谢语辰背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因为他之前说过,把谢语辰当小辈丶甚至动过当"女儿"养的念头。这闷油瓶子,是在用他的方式,照顾他在意的人。
两人将无邪和谢语辰都安置在车上,返回营地。阿宁和其他队员也陆续归队,清点後发现除了这两人,其他队员都安全。
回到相对安全的营地,安置好伤员。黑瞎子走到正在喝水的张啓灵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喂,哑巴。"
张啓灵侧头看他。
"谢了。"黑瞎子朝谢语辰休息的帐篷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小子,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
张啓灵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黑瞎子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沙尘。动作自然,眼神却深邃。
"下次,"黑瞎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背人之前,能不能先给个信号?"
张啓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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