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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横秋迟疑道:“什么……什么生死之交?”
汤雪笑道:“宗门上下,谁人不知,何处觅受伤坠崖,是你奋不顾身地相救?这样的情谊,真是令人动容。”
明春冷嗖嗖道:“可怪不得他要投桃报李。”
铁横秋:???怎么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是我的错觉吗???
“原来是‘投桃报李’啊!”明春轻嗤一声,扫帚在地上敲出零星响动,嘴唇开启,随之吟唱起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汤雪也用他温润的嗓子哼唱:“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明明是两把声音,却仿佛合成一股,歌声回荡在寂寥的雪峰上,越是清亮,就越是诡异。
传到铁横秋耳朵里,叫铁横秋莫名发毛。
铁横秋心想:好好的就开始唱起来了?这雪峰是什么大舞台吗?
如此看来,他们应该不是阴阳怪气,大约只是普通的发神经吧。
这么想着,铁横秋就放下心来了。
我进屋伺候了!
铁横秋在百丈峰住了这些天,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向听雪阁那扇雕花木窗,像只饿极的野犬,痴痴望着炊烟袅袅的灶台。
窗格偶尔漏出人影,多数时候不过是一晃而过的影子。可每次人影闪过时,他反倒不敢抬头正视。
那扇窗离着不算远,却偏偏隔着满枝红梅,连衣角都瞧不真切。
他深知月薄之性情孤冷,不喜旁人叨扰,若要叩响那扇门,总得寻个由头才是。
而这个由头,他很快寻着了。
他抱着半满的竹篓往听雪阁去,在门前略一踌躇,终于抬手轻叩三声。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清的回应——
“进。”
进门之后,他头也不敢抬,只是看着听雪阁里头的地砖。
每一块青砖都取自九天寒潭底下的玉髓,通体透亮,行走其上,仿佛踏着星河碎屑。
这种青玉髓经年才凝一寸,要铺满整个听雪阁,得耗费多少珍材。寻常修士连一片砖角都舍不得糟蹋,更别说是整座阁楼的地板了。
铁横秋想起自己也曾得过这样一块玉髓。
那还是他当外门弟子时,跟着师兄们去寒潭除妖,结果遇上蛟龙发狂,同去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他不过是个凑数的杂役,本该躲在最后头,却阴差阳错被蛟尾扫进了寒潭深处。
在刺骨的寒水中挣扎时,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一块温润的物件。那玉髓在寒潭底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此刻却散发着异样的温热,像团火般灼着他的掌心。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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