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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妇人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上下打量杨笛衣,手下动作不停,
“招是招,就是不知道你力气怎麽样,能不能杀肉。”
杨笛衣目光移到台子上的几大坨肉,声音平淡,“要不,您让我试试?”
“行,”妇人将刀一把剁入案板,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向杨笛衣递了个眼神,“你过来。”
“王婶,帮我看一下。”妇人探出头,朝着旁边一个老人喊道。
被称作王婶的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听到妇人的话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笛衣跟着妇人走进後院,院子不大,只有一进,正对院门的应该就是正房,左右各一间小房子。
一进入院子,便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院子中间挂着晾晒的羊首和羊皮,地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妇人指了指一个小木凳,“坐,你等会儿。”
妇人走入右侧的耳房,从里面拎了只完整的羊腿出来放在杨笛衣面前。
“这是我早上没来得及分的羊大腿,既然你想来干活,先把这只羊腿分了吧,”妇人顺手递了把四五寸的剔骨刀,“分完喊我一声就行。”
“好。”
杨笛衣双手接过刀,话刚说完,妇人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就这麽把刀和肉都交给她了?杨笛衣低头轻笑,目前为止,这老板也没有那小贩说的那麽糟糕。
只不过分羊腿这事,她还真没做过,以往在小凉山上,只见过一次还是砍猪。
杨笛衣甩了甩头,不能再想那边的事情了,眼下比较重要,思及此,她便不再耽搁,专心致志研究起眼前的羊腿。
“姐姐,你是不是不会啊?”
冷不防传来一个小姑娘声音,杨笛衣愣了半晌,一回头,身後的屋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钻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眨巴着眼瞧她。
看长相,应该是那妇人的女儿,杨笛衣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可能会吧。”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为什麽要说可能会。”小姑娘歪着脑袋问道。
“可能的意思就是,说不定多看一会儿,我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呢。”
说完,杨笛衣也歪着头看向手中沉重的羊腿,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便拿起一旁的小刀在上面慢慢比划着,然後果断下了第一刀。
“梆——”
一刀下去,刀刃没入案板,肉骨分离,妇人一脸司空见惯,熟练地拿绳子穿起,挂在头顶的鈎子上。
“我说七娘,你真不用要求那麽高......”王婶闭着眼睛,悠哉道。
“这事反正也不急,怕什麽。”柳七娘熟练地收拾案板,声音平淡,馀光不时地瞥向後面,依稀能看到院中人的身影。
“你说你,真是,唉。”王婶几番措辞,到底想不出更好的话,知趣地闭嘴了,还是晒太阳好。
柳七娘收拾完眼前的血肉,擡起头看了看渐少的过路人,知道这会儿没什麽大的客人,招呼王婶一声便回了後院。
走进去便看到杨笛衣还是坐在小木凳上,只是身旁多了个小豆丁,柳七娘微微皱了下眉。
“肉割好了吗?”
杨笛衣擡起头,看到柳七娘大踏步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嗯,割好了。”
柳七娘这下倒有些惊讶,只是面上不显,擡眼看向一旁的案板,确实分的还不错,骨头根根分明,只不过这手法.....
“你之前分过羊腿?”柳七娘看向杨笛衣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那倒没有,”杨笛衣谦虚地笑了笑,“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情况,大胆试了一下。”
“什麽书?”
“庄子的庖丁解牛。”杨笛衣解释道,“里面说,要按照牛本身的构造,从筋骨相连处下刀,我想着牛和羊应该差不了太多,总有相似的地方,便按其所言,慢慢剃开的。”
“你读过书?”柳七娘这才注意到,旁边幺幺的手里还拿着一本论语。
“是呀是呀,娘,这个姐姐识可多字了。”旁边的幺幺连忙附和,“而且她讲的比村东头的赵先生好懂得多。”
柳七娘凉凉地瞥了自家闺女一眼,後者自觉低下头,往杨笛衣身後退了退。
看来晚上得好好和她说说了,柳七娘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叫什麽名字?”
“杨笛衣,笛子的笛,衣服的衣。”
柳七娘点点头,“她们都唤我七娘,肉分的不错,先留下看几天吧。”
杨笛衣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好。”
“银钱日结,一日五钱银子,可以管饭,”柳七娘指了指左边的耳房,“看你也没别的地方去,那边有个耳房,平时拿来放些杂物,不过里面有张床,你如果不嫌弃......”
“不嫌弃。”杨笛衣立刻回道,能留下已经很意外了,还有地方住更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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