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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节气一到,江南便迎来了罕见的暴雪。鹅毛般的雪片连下三日,将乌镇裹得严严实实,屋檐下的冰棱足有三尺长,像倒挂的水晶剑,镇口的老槐树只露出光秃秃的枝桠,被雪压得弯下腰来。沈砚之推开翰墨斋的大门,积雪瞬间没过膝盖,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先生,东栅的李奶奶家出事了。”阿竹裹着两层棉袄,脸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个暖炉,“她家的屋顶被雪压塌了一角,更邪门的是,屋里的炭火明明烧得旺,却一点热气都没有,李奶奶冻得直哆嗦,喊人进去帮忙,谁进去谁就浑身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白灵端着一盆炭火从里屋出来,闻言将炭火盆往门口挪了挪,试图挡住些风雪:“炭火不暖,还能冻着人?怕是有阴邪之物在作祟。”她想起父亲手稿里记载的“雪煞”,一种借大雪凝聚成形的邪祟,能吸走周遭热气,常在大雪封门时附于屋舍,“我记得手稿里说,雪煞喜寒厌暖,最怕阳气盛的东西。”
沈砚之披上最厚的斗篷,将幽冥骨灯揣进怀里:“去看看。李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冻。”
李奶奶家在东栅的巷尾,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果然塌了个窟窿,雪正从窟窿里往屋里灌。几个邻居站在门口搓着手,没人敢进去,看到沈砚之,纷纷让出条路来。
“沈先生,您可来了!”一个邻居搓着手说,“刚才我进去想扶李奶奶出来,刚迈过门槛,就觉得浑身冷,像是有冰碴往骨头缝里钻,赶紧退出来了。”
沈砚之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屋里果然冷得刺骨,明明墙角堆着炭火盆,火苗却小得可怜,像是随时会熄灭。李奶奶蜷缩在炕角,盖着三层棉被,嘴唇冻得紫,见沈砚之进来,勉强挤出个笑:“沈先生……”
沈砚之掏出幽冥骨灯,骨灯刚点亮,绿光便剧烈闪烁起来,屋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他环顾四周,现墙角的阴影里,隐约有个模糊的白影,正随着骨灯的绿光晃动,像是一团浓缩的寒气。
“果然是雪煞。”沈砚之沉声道,“它附在屋里,吸走了所有热气,再这样下去,李奶奶会被活活冻僵。”
二、寒屋斗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买些艾草、硫磺,再弄些烈酒来,又让白灵去烧一锅滚烫的姜汤。他自己则守在屋里,用幽冥骨灯的绿光护住李奶奶,防止雪煞靠近。
雪煞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阴影里的白影渐渐凝聚成形,像一个披着白雪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之。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炭火盆里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沈先生,东西买来了!”阿竹顶着风雪跑进来,怀里抱着艾草、硫磺和一小坛烈酒。
白灵也端着一锅姜汤进来,热气腾腾的,刚进门,就被屋里的寒气逼得缩了缩脖子:“好冷!”
沈砚之接过艾草和硫磺,让阿竹将烈酒倒在艾草上,点燃后朝着雪煞扔去。艾草火遇到雪煞,出“噼啪”的声响,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雪煞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白影淡了几分。
“它怕火!”白灵喊道,又将滚烫的姜汤泼向雪煞。姜汤带着热气,泼在雪煞身上,冒出阵阵白烟,雪煞的身形又淡了些。
沈砚之趁机将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放出,绿光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雪煞在绿光中剧烈扭动,白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白烟,从屋顶的窟窿里飘了出去,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随着雪煞消失,屋里的温度渐渐回升,炭火盆里的火苗重新燃起,李奶奶的脸色也好看了些。白灵赶紧将姜汤端到李奶奶面前,喂她喝了几口,李奶奶的嘴唇才慢慢有了血色。
“多谢沈先生……多谢沈先生……”李奶奶拉着沈砚之的手,老泪纵横。
沈砚之安慰了她几句,让阿竹找几个邻居帮忙修补屋顶,又把自己带来的炭火盆留给李奶奶,才带着白灵离开。
“这雪煞来得蹊跷。”走在雪地里,白灵忍不住说,“按理说,雪煞是自然凝聚的邪祟,不会主动害人,可刚才那雪煞,明显是冲着李奶奶来的。”
沈砚之点头:“我也觉得奇怪。那雪煞身上的邪气,比寻常雪煞重得多,倒像是被人用邪术养着的。”他想起影阁,“说不定又是影阁的手笔。”
三、雪下秘道
回到翰墨斋,沈砚之越想越不对劲。雪煞虽能害人,但通常只会附在无人居住的空屋,李奶奶家一直有人,怎么会招惹上雪煞?他决定再去李奶奶家附近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雪还在下,巷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踩上去咯吱作响。沈砚之围着李奶奶家转了一圈,现屋后的雪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不像是人的,也不像是野兽的,倒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脚印周围的雪融化得格外快,露出下面黑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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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脚印有问题。”沈砚之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黑的泥土,泥土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这不是普通的泥土,像是被某种阴寒之物浸染过。”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的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榆树,脚印就消失在老榆树底下。沈砚之用手扒开树下的积雪,现树根处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积雪和枯枝掩盖,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沈砚之让阿竹和白灵守在洞口,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钻了进去。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爬行,里面却豁然开朗,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墙壁上结满了冰碴,散着刺骨的寒气。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冰坛,坛里盛放着淡蓝色的液体,散着比雪煞更甚的寒气。冰坛周围刻着一圈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影阁的人在这里培育雪煞。
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像是被雪煞害死的人的遗物。沈砚之在衣物堆里找到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影阁的标记,背面刻着一个“冽”字。
“冽是影阁的护法之一。”沈砚之看着令牌,“看来这个据点是由他负责的,他培育雪煞,就是为了在大雪封门时害人,制造恐慌。”
就在这时,石室的阴影里传来动静,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穿着厚厚的黑袍,脸上戴着冰制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冰剑,剑身泛着寒气。
“沈砚之,你倒是会找地方。”冰面人声音冰冷,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这雪煞培育了三个月,本想让整个乌镇都尝尝冰封的滋味,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阴邪手段害人吗?”沈砚之握紧软剑,幽冥骨灯的绿光在他周身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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