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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走到戏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操纵杆轻轻晃动,那些围上来的皮影便放慢了脚步,像是猫捉老鼠般,故意留出喘息的空间。
“知道为什么这镇子叫落霞镇吗?”老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得意,“因为每到黄昏,夕阳染红天际时,镇上的皮影都会换上新的‘皮’,那颜色,像极了落霞……”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他看向那些皮影的材质,那泛着暗红色的皮子,那细密的针脚,还有被劈开的皮影断面里隐约露出的纤维——那根本不是什么驴皮或兽皮,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
“你把镇民的皮……剥了下来做皮影?”沈砚之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恶心而颤抖。
老者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是在笑:“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他们死了也是烂在土里,不如做成皮影,陪我唱戏,多好?”他指了指自己,“我本是个四处流浪的皮影匠,被这镇子收留,可他们转头就嫌弃我出身低贱,背地里骂我是‘皮猴子’……凭什么?我用他们的皮做成最精致的皮影,让他们永远活在戏里,这是恩赐!”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操纵杆猛地一扬,那些皮影突然加快度,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沈砚之强忍着肩上的剧痛,将阿竹推到身后,挥剑格挡。软剑上还残留着碧绿色的火焰,砍在皮影上,顿时燃起一片火光。但这次,皮影们似乎不怕火了,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烧焦的皮革气味混杂着尸油味,令人作呕。
“没用的!”老者狂笑着,“镇魂桩的力量已经激活,它们现在是不死不灭的!”
沈砚之眼角的余光瞥见戏台中央的镇魂桩,柱身上的符咒正出淡淡的红光,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催动了。他突然想起老者刚才的话——毁掉镇魂桩,皮影就能解脱。这话或许是假的,但镇魂桩是关键,这点一定没错。
“阿竹,帮我挡住它们!”沈砚之喊道,同时转身朝着镇魂桩冲去。
阿竹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朝着皮影们砸去。他力气不大,却精准地砸中了几个皮影的线绳,让它们动作一滞。
沈砚之冲到镇魂桩前,举起软剑,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当”的一声,软剑弹了回来,镇魂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木桩竟然比钢铁还硬!
“哈哈哈,没用的!”老者笑得更疯了,“这木桩是用百年桃木心做的,外面还裹了三层糯米汁混黑狗血,专门用来镇邪……哦不对,现在是用来养邪的!”
沈砚之看着柱身上红光闪烁的符咒,突然想起了怀里的凤纹佩。这玉佩是前朝秘宝,或许有破邪的力量?
他掏出凤纹佩,紧紧握在手里,玉佩入手温润,似乎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他再次举起软剑,将凤纹佩贴在剑身上,朝着镇魂桩上的符咒砍去!
“滋啦——”
凤纹佩接触到符咒的瞬间,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红光与玉佩的绿光碰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火花。镇魂桩剧烈地颤抖起来,柱身上的符咒像是活了过来,扭曲着,出痛苦的尖叫。
“不!”老者脸色大变,操纵杆疯狂晃动,想让皮影们阻止沈砚之。
但已经晚了。
软剑带着绿光,深深砍进了镇魂桩里。
“咔嚓——”
镇魂桩从中间裂开,无数道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出凄厉的哀嚎。那些围攻的皮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化作一堆堆腐烂的皮革,散出恶臭。
戏台上的幕布突然燃起大火,碧绿色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戏台,老者被火焰包围,出绝望的惨叫。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竟然化作一张巨大的皮影,上面画着他自己狰狞的脸,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
石桥上的雾气开始散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落霞镇上。那些紧闭的屋门纷纷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着的皮影在阳光下渐渐褪色、风化,最后变成一捧捧飞灰。
沈砚之靠在断裂的镇魂桩上,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麻痹感已经消失了。凤纹佩躺在他的手心,绿光黯淡了许多,像是消耗了大量力量。
“先生,结束了吗?”阿竹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镇子,声音有些茫然。
沈砚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看向石桥下的黑色河水,水面上的残破皮影正在慢慢下沉,河水的颜色也渐渐变得清澈。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老者说的“换皮”是什么意思?镇魂桩里涌出的黑气又是什么?还有悬空寺的住持,为什么会出现在皮影的头颅里?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他心头。
他低头看向凤纹佩,玉佩上的凤凰图案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了生命。他突然想起镇南侯的话——“我知道你在找什么”。难道这件秘宝,和这些诡异的事件有着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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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沈砚之收起凤纹佩,站起身。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牵着黑马,沿着街道往外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沈砚之心中的寒意。
走到石牌坊下时,阿竹突然指着牌坊的背面。
沈砚之转头看去,只见牌坊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
“骨灯引魂,皮影藏魄,下一站——血纸人村。”
血纸人村?
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行字的笔迹,和骨灯上的篆书、镇魂桩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他握紧了手里的凤纹佩,掌心的温度仿佛能给他一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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