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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
她推开高长泽的双臂,却不想换来他更用力的按压,肩头处传来痛感。
“本王自然明白。”高长泽俯身,鼻尖呼出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脸上,“傅太尉既已逝去,这尸身的疼痛怎能和活人求死不得的苦相较?”
苏清如试图将他踢开,高长泽似早已料到她的反抗,膝盖迅速落下,压住她的腿,让她定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当年司相对本王用刑,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说这些,是要算旧账?”
高长泽捏住她的下颌,不容她偏头:“司相,你好好看看眼前人。”
“若本王真如你所想那般狠绝,此刻你师父的墓前,怕早就多了两具尸体,一具是穆瑞生,另一具……”
他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便是你。”
“你师父的墓被掘,这笔账算在北狄头上,不过是高长轩的障眼法。他要的,是借北狄挑衅逼父皇出兵,好趁机掌控兵权,再把当年穆家庄的旧案翻出来,将脏水全泼在我身上。到时候,不仅我活不成,你连你师父的名声,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殿下想如何?”她开口,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调子。
他终于撤开压制她的膝盖,却并未远离,“自然是让高长轩自食恶果。顺便,清清本王身上的污水。高长轩动作频频,看来是坐不住了。”
“穆瑞生在你手中,他夜长梦多。”
“不错。”高长泽看她,眸色深沉,“所以,如今可愿信我几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
苏清如没有立刻回答。
“殿下想要我怎麽做?”
他倾身向前,手臂搭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贵妃这次邀约被拒,她和高长轩必有後手。你要做的,是待在王府,无论听到什麽传闻,看到什麽证据,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私下接触任何可能与二皇子府有关联的人。”
“殿下是怕我中离间计?”苏清如微微挑眉。
“我是怕你太聪明。”高长泽哼笑一声,“高长轩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司相当年不就是凭着这份明察秋毫,才一次次把我参得那麽惨?”
苏清如忽略他後半句话,只道:“我可以应允。但殿下也需保证,关于我师父之事,不得瞒我。”
“可以。”高长泽做出击掌为誓的姿势,“司相小时候和人约定,不做这等稚子之举?”
苏清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没动。
高长泽也不觉尴尬,自然地收回手,他站起身:“如此,便说定了。王妃额头有伤,好生歇着吧。云戟会守在院外,有什麽事,吩咐他便是。”
……
苏清如额上的伤渐渐结痂。
她在窗下翻阅王府藏书楼里找来的几本地理志。
脚步声自身後响起,沉稳而熟悉。
她没有回头,直到阴影笼罩了书页。
“痂快掉了,让太医再给你些祛疤的膏药。”
“不劳殿下费心。”
高长泽抽走她手中的书,随手翻了翻:“看这个?想知道高长轩和北狄哪个部族有勾结?”
“知己知彼。”苏清如伸手想拿回书。
高长泽却将书合上,拿在手里:“光看书没用。北狄王庭内部纷争不断,几个大部落首领的心思也各不相同。高长轩不可能轻易勾结的。”
他顺势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
“殿下很了解北狄局势。”
高长泽轻笑,“本王好歹是个皇子,总得知道谁想让我死,为什麽想让我死。就像司相当年,不也把各位皇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才好精准弹劾麽?”
又来了,他总能将话绕回过去。
“殿下对过去之事耿耿于怀。若我当初确有错判之处,殿下不妨直言。”
高长泽笑容加深,“司相何错之有?你弹劾我纵马闹市,确有其事;弹劾我营建别院丶逾制僭越,也是真的;甚至弹劾我……狎玩伶人,不顾体面,”
“若非司相那一本奏疏,父皇也不会将我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顺便请走了我府上那位唱腔绝美的伶官。”
当时接到密报,称翰王私藏朝廷钦犯,那钦犯最擅易容僞装,且极可能混入伶人之中。她无法明说搜查钦犯,只能以狎玩伶人,有损天家颜面为由参奏,迫使皇帝清查翰王府的伶人班子。最终钦犯确实被暗中抓获,而高长泽也因此受罚。
此事涉及机密,她至今不能对外人言。
见她沉默,高长泽讥笑更深:“司相无言以对了?觉得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如今说这些毫无意义?”
“殿下当时,行事的确张扬,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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