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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突兀的机器操作声响起,在沉闷不见光的地下二层里显得尤为惊心动魄。伴随着这下猝不及防,诺维猛地一颤,下一刻,悚然发现脚下踩着的方台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升起来。
他不由得喉结翻滚,霎那间便乱了眼神。二检过程中受检雌奴不能出声、也无法要求顺序,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工作虫员围在他身旁,一手拿着信息素检测仪一手拿着探照灯,宛如真的对待一个物品一般,认真检查着他的合格度。
刺眼灯光从上而下,冰冷机器随之而过,翻来覆去地一一扫过他的口腔、脖颈,又和着逐渐升高的方台一起,路过他的小腹、身后。
头顶低垂的天花板起了作用,夹在中间的雌奴就这么被一点点挤掉最后一丝生存空间,在肆无忌惮任意打量的刺目检查和物化的冷酷对待中,不得不慢慢蹲下身子,因为双手的平举和必须露出口腔的抬头而颤抖不断。
下蹲动作让身后的收缩更难维持,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边拼命夹住后面,一边努力强迫自己眺望向更远处,无声祈祷着不要消散太快。
就算只能检测出不足一提的零星半点,那也是他被微弱使用过的证明,帝国登记处就不会判定他完全失败。
……至少,还有希望。
雌虫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期望又绝望地攥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敢放松。
然而手指能够带来的终究是太过寥寥,即使他坚持地浑身都是汗、崩得信息素残留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也依旧阻止不了气息的消散。
探测灯光和机器扫过身后,只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绿光,弱小得像是一场错觉。工作虫员不禁“咦”了声,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微弱的反应,抬手再次检测而过。
可这一次,却像是验证方才的眼花,信息素检测仪完完全全地安静着,再不肯给出任何捕捉到气息的反应。
他耸耸肩,继续向下,而苦苦坚持的诺维再也忍不住,霍而松懈全身,无措地蹲在方台上,绝望地等待着盖棺定论。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自己听到了滴水声,一下一下微弱地滴答着落地,在缥缈的时间荒芜中将一切折磨拉长,让等待变得更加漫长且煎熬。
方台上上下下几回,检测仪也便跟着游走几轮,终于,在又一次无功而返后,工作虫员们拿起笔,书写起最后的检查结果。
落针可闻的二检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诺维难耐地动动身子,忍不住颤抖着抬起眸。
灯光昏暗,又离着远,他看不清楚判定上面是怎样的言辞犀利,但他看得到结论栏,并随着那一笔一划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合——
一阵叩门声突然响起,暂停了工作虫员的记录,也暂时戛然而止了诺维的灭顶绝望。
他蹲在台上,难堪地垂下眸,感受着在礼貌敲门声后,一只新的工作虫旁若无虫地推门而入。
“这只雌奴二检还没结束吧。”
大概对眼前之事非常习以为常,雌虫长官进来,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的东西,“没完事刚好,我来送点东西。”
原有三只工作虫顿时面面相觑,就连垂头丧气的诺维在一愣之后也不禁惊讶地抬起头。其中一只被迫迎了上去,迟疑着问道:“……什么东西?”
“这雌奴的雄主给他的二检之物。”
说着,他松开手,攥在手中的密封袋登时重重垂下。
诺维第一时间本能地望过去,目光与里面东西交汇那一刻,在如此情况下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灯光很暗,他明明应该看不清的,但他却又无比知道那都是什么——
置在主卧床头雄虫有时睡前会拿在手里把玩的复古文物核桃;
及一支闪着冰冷金属色的帝国研究所定制钢笔,几日前被从书房翻出,作为雄虫离家时给他留言的留言笔。
这两样东西放在家里,属于雄虫真正的私虫物品。诺维有些懵,虽然如此突然地看到雄主的东西会让他有些许害羞,但他想不明白这和二检有什么关系。
然而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就听沉默片刻后,那新进来的工作虫员用竭尽所能的平稳语调重复起雄虫挑着眉的促狭交代。
“他雄主说,这两样东西,让他一个含嘴里一个放后面。”
他顿了顿:
“至于哪个含嘴里哪个放后面,他雄主授权他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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