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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车的时候,叶青澜打开通讯录,指尖刚点上“周”字,又缩了回来。
一转念,她从包内夹层找到程奉的名片,拨了电话过去。
叶青澜是第一次给程奉打电话,但程奉早早存了她的号码,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时,正准备进入宴会厅的程奉着实诧异了一把。
“太太。”程奉一转身,两步挪到更安静的地带,恭谨道,“您好,我是程奉。”
“程秘书。”叶青澜问道,“打扰你了,方便告诉我周别鹤住的哪家酒店吗?”
“不打扰,老板下塌的酒店是万隐。”程奉答道,“您是有什么东西要寄送给老板吗?”
叶青澜微微沉默了两秒,说:“他明天生日,我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他的房间能进去吗,在不让他知道的情况下。”
这……
程奉眉心微动,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叶青澜的意思,试探着问:“太太,您是来北城了吗?”
秘书和老板一样敏锐,叶青澜只能承认:“是,但请不要告诉他。”
“您在哪个机场,我马上派车去接您。”
挂了电话,程奉立刻联系车过去,又向酒店那边叮嘱了一声,这才进入宴会厅。
金融论坛后的交流酒会,灯火辉煌的大厅中觥筹交错,程奉拨开一圈衣香鬓影,找到被簇拥的男人。
“老板。”
周别鹤稍稍偏头:“什么事?”
程奉斟酌言辞:“太太来电,说……”
“说了什么?”
“太太说,给您寄了份礼物。”
周别鹤搁下酒杯,从席间抽离:“不要存前台,你去一趟,拿到我房间。”
“好的。”说完,程奉迟疑,补了一句:“太太还说,让我叮嘱您今晚早点休息,不要太累。”
是吗,她好像从来没亲自这样跟他说过。
周别鹤微偏身,看了程奉一眼:“这是她原话?”
……
程奉垂眼,点点头。
周别鹤收回目光,晃了晃香槟:“嗯。”
叶青澜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万隐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她们,十分恭敬地引路至二十五层,一整层只有一个套房,平时一般不对外开放。
小舫上飞机时还神采奕奕,叽里呱啦地说了两小时的话,现在精力耗尽,一进门便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小孩子的开心与疲惫都如此简单,毫无负担地说睡就睡。叶青澜给她盖上羊绒毯,录了段视频发给林疏,让她安心。
周别鹤还没回来。
叶青澜放下手机,在偌大的套房转了一圈。
万隐的总统套房一向以奢华大气而闻名,占地几百平,书房、酒窖、会议厅应有尽有,大到能在里面玩捉迷藏。
她踩着高跟鞋,走累了,在玄关处的孔雀蓝软凳上坐下。
小舫在睡觉,她把灯光调得静谧而昏暗,北城繁华而巍峨的夜景映在落地窗上,另有一种空寂的孤独感。
从下决定到上飞机,再到来到这里,一路上都有小舫在旁嬉闹,此刻放空下来,叶青澜心里莫名空落。
她望着地面上的密云纹地毯,忽然生出几分不确定的犹豫。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不确定这样做到底好不好,不确定……
周别鹤是不是想见到她。
如果,她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如果,他并不对她牵肠挂肚。
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叶青澜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也没体会过这样的情绪,她闭着眼靠着墙面,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墙上的珐琅钟表缓缓走着,每分每秒都在磨动人的神经。
某一时刻,走廊尽头的电梯打开。
“叮”一声在静谧深夜格外清晰。
男人的皮鞋踩上厚密的羊毛地毯。
周别鹤臂间搭着黑色西服,抬指,房卡贴上去,亮起一圈暗金色。
他半阖着眼推开门——
先闯进感官的是完全异于酒店檀木熏香的一缕清冷茶香。
空荡荡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玄关墙壁华丽的浮雕光线落在女人绸缎般的长发上,烟粉色裙身折射着粼粼暗光,漆黑的长睫低垂,肤白唇艳,静坐之下美得如同一副名画。
周别鹤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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