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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主角
回到训练场内,何煦正好在休息区看自己的训练视频,凌琤不动声色扛着摄像机走近他。目光与相遇的刹那,凌琤只觉得周遭喧嚣骤然褪去,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何煦先是一怔,随後看到他扛着的设备,惊喜地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假装不熟地问:“你也是新来的记者?”那声音软糯而熟悉,像一阵暖风拂过冰面,凌琤的喉咙发紧,配合着他上演相见不相识的戏码“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整个冰场的寒意都压不住那份翻涌的灼热。
赵文杰在看到何煦的瞬间,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只是这两个基佬play的一环。什麽实习项目丶体育纪录片都只是愰子,凌琤这小子就单纯的只是想来追老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赵文杰识相地拿着自己的采访提纲去找采访对象,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但在这种公共训练场,还四处都是监控,就算只剩下两人也不敢怎麽样的。
“凌琤哥,你怎麽会去当记者了?”何煦刚听说今天有记者来摄像,但他没想到他们口中说的记者会是凌琤。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刚刚那位赵记者和我打招呼,说有惊喜,我没想到他说的惊喜是你。”
冰场特有的丶混合着冷冽空气和淡淡橡胶味的气息包裹着两人,中间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何煦身上干净清爽的,凌琤无比熟悉的气息。这微妙的距离感像羽毛搔刮着凌琤的心尖。他和何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努力克制着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想你了……想见你,总会想到办法,惊喜吗?”
何煦嘴角带着笑意,细不可查地点点头,怎麽可能不惊喜呢,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惊喜很快就被担忧取代,他不知道在什麽时候丶什麽地方,就会突然出现一双盯着他们的眼睛。“但这样还是太冒险了。”凌琤的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灼热,声音压得极低:“放心,拍纪录片是真的,采访也是真的,你安心训练,我远远看着你就行。”他低头开始调整摄像机角度“你去训练吧,我也要开始工作了。”
冰场远处传来冰刀划过冰面的尖锐声响,夹杂着其他运动员的呼喊,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何煦垂下眼睫,冰面反射的冷光在他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轻轻咬了下唇,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去训练了?”他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小声问道:“我可以做你纪录片里的男主角吗?”凌琤心头一颤,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何煦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好”他点头,轻轻开口,眼里的笑意像墨痕一样缓缓晕开“我的男主角!”
何煦终于重新回到了冰场,只是这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凌琤几乎是立刻将镜头对准了他,取景框里,何煦专注的侧脸近在咫尺,睫毛在屏幕微光的映衬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到下颌的线条流畅得让人屏息。
冰刀划破冰面的声音在凌琤耳中变得格外清晰,镜头里何煦的身影轻盈跃起,一个完美的三周半跳在空中定格,起跳带起的冷风仿佛穿透屏幕扑到他脸上。凌琤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摄像机支架,指节泛白,生怕错过何煦落地时那瞬间的微颤——像只振翅欲停的蝶,何煦稳稳踩上冰面,溅起的碎冰在镜头前折射出细碎星光。汗珠顺着何煦的下颌线滚落,凌琤不自觉地推近焦距,画面里汗湿的鬓发贴着泛红耳廓,每一次呼吸带起的白雾都像细针扎在他心尖上。远处赵文杰正装模作样地采访其他运动员,馀光却瞥见凌琤绷直的脊背,忍不住摇头暗笑,这小子连调整设备的手都在发抖。
何煦滑至场边短暂补水,毛巾搭在颈间,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水光被镜头贪婪锁住。他忽然侧首望来,隔着取景框与凌琤目光相撞,睫毛上沾着融化的冰晶,湿漉漉的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唇瓣无声开合:拍得好看点。凌琤喉头一哽,险些碰歪三脚架,忙低头佯装检查参数,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机身,却烫得像是触到何煦训练後发烫的皮肤。冰场顶灯骤亮,何煦已旋身重回冰场内,一个躬身蓄力後猛然加速,冰刃刮擦声刺耳又酣畅,凌琤的镜头追着他撕裂空气的轨迹,将那道身影框成天地间唯一的灼热焦点。
除了体能训练,别的时候徐清婉几乎都寸步不离守着何煦。几天观察下来,除了偶尔休息时闲聊两句,她也没有发现凌琤和何煦之间有太多的交集。她想,或许是自己对于凌琤偏见太大,过于敏感了,慢慢地也就放下了戒心。
何煦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空中转体训练,滑向场边稍作喘息,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放在挡板上的水壶,指尖刚触到瓶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更快地将水壶递到了他面前。
凌琤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两人之间只隔着低矮的挡板。他维持着摄像师的专业姿态,镜头微微下垂,仿佛只是在检查设备。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透过取景框的边缘,炽热地锁定了何煦汗湿的脸庞。
“谢谢。”何煦的声音带着运动後的微喘,接过水壶时,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凌琤温热的指关节。那细微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凌琤的僞装,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摄像机的手指细微地痉挛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取景框内,声音低哑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累吗?”
何煦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快速滚动,他放下水壶,唇边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同样压低声音:“看到你就不累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凌琤专注的侧脸,又迅速滑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凌琤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冰冷的摄像机按键上微微发颤。他极轻丶极长的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悸动压回胸腔深处“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平稳“要看看上午的拍摄内容吗?”
“好呀!”何煦越过挡板,看着凌琤按下了回放键“这段滑行,总觉得起跳的时机还可以再调整一下”何煦指着屏幕上高速滑行的自己说,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凌琤这边倾斜了一点。
“是起跳晚了吗?”凌琤的声音有点哑,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内容,尽量不让何煦熟悉的气息扰乱自己的心绪。“嗯”何煦忽然凑得更近了些,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凌琤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看,也有点歪了……”他的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凌琤举着摄像机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那一点接触带来的灼热感瞬间蔓延开。
何煦突然地靠近,让凌琤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冰场空旷的寒意依旧,可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却仿佛燃着无形的火焰。何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瞬间的紧绷,他飞快地擡眼看了一下凌琤,眼底深处有什麽东西飞快地掠过,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远处冰刀划过冰面的尖锐声响清晰地传来,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处。何煦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感,却比冰场的低温更猛烈地灼烧着凌琤紧绷的神经。
冰刀摩擦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有其他运动员滑过。凌琤立刻挺直脊背,将镜头重新对准冰场中央,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何煦也默契地退後一步,拉开距离,拿起毛巾擦拭了一下颈间的汗水,他重新蹬冰,再次投入训练。
凌琤的镜头紧紧追随着他,将这份细微的变化尽数捕捉。何煦滑过凌琤前方的冰面时,一个干净利落的莫霍克步衔接拈转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就在两人距离最近的刹那,何煦的目光透过飞舞的冰屑,精准地投向凌琤的镜头,那眼神明亮而专注,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镜头,直接烙印在凌琤的心上。
“凌记者的纪录片只记录何煦一个人吗?”肖林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凌琤身後响起,他意有所指地故意加重了後半句。凌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握着三脚架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脸上迅速浮起一个职业化的丶近乎无懈可击的微笑。他并未立刻回头,而是借着调整摄像机俯仰角度的动作,自然地侧过身体,目光这才落向声音的来源——肖林正抱着双臂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丶带着点讥诮的假笑。凌琤看过花滑队所有队员的资料,知道他就是当初顶替何煦参加世锦赛的人,自然也了解了他如今的不友善是为何。
“何煦选手作为国家队重点培养对象和拿过国内外各项大奖的明星运动员,他的训练强度和表现力都极具代表性,镜头自然需要更聚焦一些。”凌琤的视线坦然地迎向肖林,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肖林嘴角那点假笑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凌琤会如此滴水不漏地把“偏爱”上升到“专业需求”上来堵他的嘴。他的眼神在凌琤专注的脸和远处冰面上何煦流畅滑行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并不相信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哦?是吗?那倒是我多虑了。”肖林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讥诮并未褪去,反而更添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凌记者还真是……专业得很。”他刻意加重了“专业”二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凌琤身上停留了几秒,像要看破他所有的僞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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