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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板
冬天的威海格外的冷,这个冷顾池雁没办法和其他年份的做比较,毕竟这是顾池雁待在威海的第一年。
元旦来威海看雪的人不在少数。
纷飞大雪落满整个城市,占领红瓦白墙,铺陈在干涩的沙滩上,但海因为盐度高,并未结冰,反而翻腾着墙白的浪花,丛丛叠叠,海天一色,美不胜收。
自从民宿十一月开业以来,顾望春在那天捧了场之後,学业繁忙的缘故,S市又离威海路途遥远,就没有再来过了。
顾池雁想着元旦最起码能够见一面顾望春,但是就在昨天,元旦的前夕,顾望春给顾池雁打电话,说元旦不能过去了,要补课,顾池雁表示理解。
白巧绮放元旦,因为错过了开张,她觉得格外惋惜,不远千里从首都赶回来祝贺他,但是由于贝壳最近生病了,并不能一起过来。
因为元旦,为了突出喜庆,门口挂了红灯笼,还在院子里挂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这是白巧绮的想法,说这样有家的感觉,让旅客宾至如归。
顾池雁不理解,他一直对这种节假日没有过多的期待,因为是他平平无奇生活里普普通通的一天,要是最特别的,那便是顾望春会放假回来,可以见到他,所以,对于张灯结彩有家的感觉顾池雁不敢茍同。
反之,今天因为顾望春的缺席,倒还显得有些落寞孤寂。
白巧绮知道了顾望春要复读的消息,并且对于他元旦不能放假过来感到同情,安慰顾池雁道:“池雁哥,放宽心,高四生就是这麽苦。”
回忆起那被卷子洗礼的高三生涯,白巧绮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顾池雁笑了笑,没有表示看法,毕竟他没有读过书,连幼儿园都没有多过,算得上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文盲。
可回想起顾望春的读书时期,他回想不了太多,顾望春永远是一副让人放心的模样,分数和行为举止都让人放心,未见得有多苦有多累,而其中的苦楚与心酸皆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所以,顾池雁敢肯定顾望春会比旁人更累。
小小年纪,挣了一套房子,还要顾及学业。
思及至此,顾池雁擡头,就看见飘落的鹅毛大雪,从顾望春那里得知,今年的S市还没有下雪,也不知道S市今年的雪会在什麽时候下起。
突然就很想见到顾望春。
一想到这儿,那思念便如摇晃了数百下然後马不停蹄打开盖子的汽水,那帽着白泡泡的饮料喷薄而出,且来势汹汹。
“池雁哥!”
顾池雁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撞了一下,连忙回过神,眨了眨有些干涸的眼睛,问:“怎麽了?”
“你发什麽呆呢?”白巧绮嘟哝了一句,又笑嘻嘻地说,“想小顾了吧。”
被一个小姑娘猜中了心思,还一下子戳破了,顾池雁眼神有些闪躲,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假装很忙地看入住信息。
白巧绮还在念叨:“不过池雁哥,小顾会不会骗你的呀,我记得学校怕把高三学生逼疯了,最起码是会在元旦这一天放一天的呀,从S市到威海,虽然路途遥远,可飞机两个多小时,要是小顾想,他肯定是能来的,元旦哎,新一年的第一天哎,新年新气象哎,这麽重大的节日,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他……”
顾池雁琢磨着白巧绮的话,觉得有点道理,想听她的结论,但是话戛然而止了,顾池雁不解地擡头,就看见她一脸神秘兮兮。
得到顾池雁的眼神回应,白巧绮凑过去,还用手挡起了嘴,就像是在接头一样低声细语:“——他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吗?
顾池雁看着挤眉弄眼的白巧绮,并不发表看法,嘴唇动了一下:“是麽?”又有点像自言自语。
白巧绮没怎麽听清,把耳朵杵得更近了:“什麽?”
正巧,白巧绮的电话铃声响了,她并没有避讳顾池雁,当着面就接了起来,从对话可以看出来,是她家里人打来的,应该是说她从放假回来後就没有回过家,无论如何得回去一趟。
白巧绮从到威海後就一直在餐厅与顾池雁的民宿间来回走动,确实还没有回去过,眼看假期就要告罄了,父母才不得已打电话来催她。
打完电话,白巧绮揉了揉快要被震聋了的耳朵,已经忘记了刚才那回事儿:“池雁哥,今天我就不来吃饭啦,得回家一趟,老白来催我了。”
即使白巧绮家是开餐厅的,她还是喜欢来找顾池雁吃饭,顾池雁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因为白巧绮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而且算是他的大恩人,帮了他很多忙,理应如此。
顾池雁送别了白巧绮,民宿又变得很安静了。
没有料到陈沫言这件事情,所以他没想人多,一个人管理,开的这家民宿并不大,有一个中规中矩的院子,只有六个大房间,和一个吃饭暂歇的厅堂,当然顾池雁不会做饭,只是提供一个可以自己做饭吃饭的场所而已,打理起来也很轻松,每一间房间的风景都很好,去看海也很方便,适合短居和疗养心灵。
白巧绮走後,顾池雁坐在前台看着外头的雪景发呆。
“池老板早上好。”
顾池雁看过去,是一对二十几岁的年轻夫妻,女生叫方丝宜,男生叫徐程,说是来度蜜月的,很有趣健谈,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了,即使顾池雁不善言辞也能和他们聊几句,实际上,来这里住的每一位客人都可以和顾池雁聊上几句,他们对他的评价清一色全都是“一位长得好看,不怎麽说话,看起来有点冷淡,实际上很温柔,有呼必应的和善老板”。
至于为什麽叫池老板不叫顾老板,好像是因为某位客人先叫他池雁,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他叫池雁,後来才发现其实姓顾,但是已经改不过来了。
而哪位某姓客人,就是顾望春了,当时是他看见白巧绮给顾池雁发的消息时叫的池雁哥,他也就学着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池雁哥,好巧不巧就被人听见了去。
已经大中午了,但是顾池雁还是笑着回了句:“你们也早上好。”
方丝宜眨了眨眼睛,夸奖道:“池老板今天真好看啊。”
顾池雁抿唇感谢:“谢谢。”
徐程说:“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虽然说出口的话醋意满满,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方丝宜打趣地撞了一下他,哈哈了两声:“池老板天天都好看,你也好看,”戴手套的时候,瞥见外头还在下雪,感慨道,“今天还在下雪耶——也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停。”
徐程接过顾池雁递过来的雨伞:“谢谢池老板,”然後回答方丝宜的问题,“不知道,你来不就是看雪的吗?不喜欢了?”
方丝宜是个很喜欢新鲜感的人,从南方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雪与海的,但是连续看了一周确实有点乏了,努了努嘴:“下一周了哎!”转而笑着对顾池雁说,“谢谢池老板的伞!”
“不客气,出去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临出门的时候,徐程才想起什麽事,对顾池雁说:“池老板今天吃饺子,不要忘记了哦,食材我们等会儿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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