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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恍惚,只感觉眼睛盈在温暖的光下,是带着融化的海水,他开口说:“谢谢你们,也祝你们好运。”
大家一起把碗筷洗了,收拾好一切,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冬天的白日总是很短,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间。
等人全都回了房间,顾池雁站在院子里醒酒。
门口挂着两只红彤彤的大灯笼,院子里的树上缠绕着的彩灯在夜里闪闪发光,刺眼得很,那雪花簌簌落下,又大又急,还能听见掀起浪花的声音。
顾池雁想明天早上起来又要扫雪了。
他又想,S市下雪了吗?
顾望春呢,他看见雪了吗?
裤子口袋里一阵发热,他迟迟才反应过来,是电话响了,掏出来看,还没看清是谁,一阵冷风吹来,他一哆嗦就按了接听。
“顾池雁。”
电话那头响起清冷的声音。
顾池雁一瞬间觉得酒醒了,也不冷了,闷闷地应道:“嗯。”
对方没说话,顾池雁也没说话,看着不远处那簇蓝色的彩灯,其馀的都是一闪一闪的,只有它一直亮着,盯着看没那麽闪耀,能好受一点。
过了一会儿,那边问:“你在干嘛?”
顾池雁愣愣地轻声开口:“我在想S市下雪了吗?”
对方回答:“还没有。”
顾池雁吸了吸被风吹红了的鼻子,声音有些嘶哑:“我这里下雪了呢,好大的雪,白茫茫的,白巧绮还挂了灯笼,绕了彩灯,其实很漂亮......”
“看见了。”
“只是明天早上我可能得起来扫雪了,方丝宜今天就摔了一跤,我一定得更小心才行,我也不是想你了,好吧,其实是有点想你了,”他还自顾自地说着,昏沉的脑袋里闪过一句话,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犹豫地问,“你刚刚说什麽?”
“我说我看见了,雪丶灯笼丶彩灯。”顾望春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顾池雁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还有你。”
眼睛倏然睁大,他急匆匆扭头,就看见隔着一个院子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冷肃得像一尊雕塑,有些傻楞地静默片刻,以为自己是喝醉酒出现幻觉了:“我今天喝酒了,居然看见你了,你知道幻觉吗?”
那尊雕塑正迈步缓缓过来。
太真实了,顾池雁就直盯盯地看着,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了,他不想让幻影消失,声音放得更轻了:“他走过来了,真的和你一模一样。”
电话里传过来一声短而浅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让他的耳朵一阵酥麻。
“万一就是我呢?”顾望春站定在顾池雁的跟前。
顾池雁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幻觉真的好真实,走近了都找不出一丝漏洞,睫毛动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怎麽可能。”
顾望春声音带着笑意:“可是我就站在你面前啊。”
顾池雁一动不动,几秒钟後冷静地做出结论:“完了,我现在还出现幻听了。”
顾望春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抱住眼前这个已然喝醉了的人:“到底喝了多少啊?”
顾池雁等了一会儿,说:“他还抱我了。”
“是麽?”
“那下一步是不是该亲你了。”
顾池雁直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摇了摇头,“没唔——”话没说完,唇就被含住了,堵住了千言万语。
冰冷的,是雪与风霜。
四下寂静,无蝉鸣无虫叫,那激流涌动的海声也没有了。
只能听见心跳声,且越来越快丶越来越急,都要跳出胸膛了。
唇瓣分离,顾望春尝到了酒味,很淡很淡,苦苦的,还咸咸的。
他这才发现是泪水。
“望春?”顾池雁哑着声音喊了一声。
“是我呢。”顾望春温和地笑着说。
顾望春想擡手去给他擦眼泪,却被忽然抱住了,很用力的一个拥抱,顾池雁的脑袋就埋在那肩膀上,任由他把眼泪擦到了衣服上。
他听见他说:“我骗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满打满算,一个月零二十七天,还不到两个月,他都想念得不行了。
喝醉了的顾池雁有一种莫名的可爱,话会变多,语气也软软的,整个人看起来毛绒绒的温暖,顾望春回拢住他:“我也是,很想你。”
你很想我的时候我也在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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