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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魏无羡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不是风铃声。
风铃响了三夜,他已经熟悉了那种叮叮当当的节奏,那是风从东边来的时候,贝壳撞在一起的声音。
今早没风,风铃安静地挂着,倒是石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小东西在刨土。
他披上外衫推门出去,就看见竹小星蹲在那朵小花旁边,两只小爪子正在土里刨来刨去,刨得满爪子都是泥,脸上也沾了一道,活像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小鼹鼠。
竹小绿蹲在旁边,爪子里捧着一小片叶子,叶子上有几滴露水,正小心翼翼地往花瓣上滴。
魏无羡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干嘛呢?”
竹小星抬头看他,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串,指了指那朵小花,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了一个浇水的动作。
魏无羡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朵小花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花瓣几乎全张开了,花芯的银白色更亮了,在晨光里像一小团凝固的月光。
花瓣的边缘多了一圈细细的紫色纹路,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上面画了一圈。
“它长这么快?”魏无羡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颤了颤,花芯的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竹小星在旁边点头,叽叽咕咕地又说了一串,还比划了一下。
指了指花,又指了指石台,又做了一个长大的手势。
魏无羡看懂了:“你是说,它吸收了石台的光,所以长得快?”
竹小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魏无羡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那朵小花。石台的银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种光还在,一直在,日夜不息地流淌着,滋养着这片院子里的一切。
石头,叶子,酒,还有这朵从碧水湖来的小花。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石台边,轻轻拈起那片叶子。
底下又多了一道刻痕。第三十一道。
最新那道刻的是一朵花,很小,花瓣是张开的,花芯亮亮的。
花旁边蹲着两个小东西,正在浇水。花上面还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光。
魏无羡看着那道刻痕,忽然笑了。“小星,你连花长大都要刻下来?”
竹小星跑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道刻痕,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那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又指了指石台的银辉。
魏无羡明白了,那是光。它把光也刻上去了。
他把叶子盖回去,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先去湖边看小叮当,给它带干草和小碗,再带点吃的;
然后去后山砍几根竹子,给小叮当做一个小筏子,方便它上岸;
傍晚回来还要浇花,喂两个小东西,做晚饭……他在心里盘算着,蓝忘机已经端着粥碗从灶房里走出来了。
“先吃饭。”蓝忘机把粥碗放在檐下的竹桌上,看着他。
魏无羡乖乖坐到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蓝忘机一眼,蓝忘机正低头喝粥,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冷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蓝湛,”魏无羡忽然说,“你最近煮粥越来越甜了。”
蓝忘机抬眼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有一点不解。
“红枣放多了。”魏无羡说。
蓝忘机想了想,说:“你上次说想喝甜的。”
魏无羡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但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随口一说,自己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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