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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把电话接起,一整天都没听到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辞那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电话内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隐约能听出仍和往常那般温润低沉:“小辞之前不是说想吃城郊的那家手作甜点,今天我路过那边的时候下车买了。”
这几天忙的事情太多,又忙开学又忙租房,云辞都没怎么按时吃饭。正好叶垠提到他想吃的东西,“要不还是回家吧明天再出来”这个不争气的想法冒出来了一瞬,很快又被云辞狠狠压下。
“哥,我今天不回去了。”云辞开口。
叶垠顿了一下才开口:“是和同学在外面吗?如果玩的晚的话可以在快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接你。”
云辞:“不是,就我自己。”
以前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第一次说不回家了难免有些心虚。云辞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我今晚不回去了,不回去住了。”
“说说理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电话对面叶垠的声音似乎明显冷了下去。
云辞心底重重一跳。
叶垠让他说不回家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不想和叶垠住在一起了,不想纯粹的把叶垠当哥了,这种事情到底该怎么和叶垠说出口?
云辞没有开口的时候,电话对面的叶垠也仍在沉默。沉默把时间无限制地拉长,短短几秒间却像过了几小时般煎熬。
云辞:“我想要一些私人空间。”
叶垠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云辞开口。
——“我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好。”
叶垠说好。
叶垠没再多问什么,除了“好”之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云辞把被子往身上又扯了些,无端地感觉到了有些冷。
话说的太满了,也不是那么太好。
其实他已经开始想叶垠了,想回家去吃叶垠买回来的甜点。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年龄差,不是在小的时候遇到叶垠,没有和叶垠在一起长大,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可以和叶垠正常相知相识,恋爱,不用干多余的事情来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儿。
但反复复盘,却又发现这根本不成立。正常渠道根本不能和叶垠频繁接触,若不是小时候就在一起他根本接触不到叶垠,就连小时候都是他对着叶垠撒娇,刻意地让叶垠留着他,死死抱着叶垠不放。
其实现在的难度已经降低很多很多了。
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想要。
独自住在公寓的第一夜,云辞失了眠,第二日起床晚了上课迟到,险些没赶上点名。
之后的几天也都差不多的情况,云辞整个人状态断崖式下滑。云辞最开始以为是陌生的环境导致,例如认床会导致睡不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也会吵的睡不着……
独自住了一个星期后,云辞发现不是。
一个星期了,床怎么都睡熟了。耳塞也买了,戴上根本听不到周边的响动,就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反倒是心跳声越跳越大,自己吵的自己睡不着。因睡眠不够,上课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经常在分神。
已经有些精神衰弱了。
云辞抽空去了一趟医院,开了少量缓解焦虑和帮助睡眠的药物。吃了药后确实有效,但一断药就开始彻夜睁着眼。
这样一直睡不着肯定不行。
又过了一个星期。云辞旷了大一迎新活动,去了医院重新开药,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班级通知要签什么文件得返校。
没办法,云辞只能重新往学校跑了一趟。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路边,仰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人。
云辞绕过人群来到那探头探脑的人身后,开口:“在找什么?”
叶叙白被身后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又硬生生把未出口的话憋了回去,脸色变了又变。
叶叙白:“不关你的事。”
云辞看了叶叙白一眼,挑了下眉,没说话,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云辞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叶叙白追了上来:“……你等等,我哥让你帮我个忙。”
云辞脚步没停,看都没看叶叙白一眼,往学校的方向走:“什么忙?”
像是藏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叶叙白脸上的表情挣扎,挣扎了半天终于开口:“……去给我开家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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