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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出生的那天,天空阴沉,乌云压顶,暴雨如瀑布般倾盆而下,雷声轰鸣。
破旧的木屋内,芸娘的呻吟被风雨声掩盖,接生婆满手鲜血,汗水从额头滑落,屋外泥泞的地面已被雨水冲刷成一条小溪。
芸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这个孩子后,气息渐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终是闭上了双眼。
接生婆颤抖着抱起浑身是血的婴儿,裹在一块破布中,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递给站在屋外的萧大勇,声音沙哑“是个男……”话音未落,萧大勇急切问道芸娘怎样了!
哎…还是没能保住…接生婆小声道。
萧大勇听闻随既狠狠一拳砸在斑驳的墙上,泥土夹着血丝从墙缝中缓缓淌下,混入地上的泥土,染出一片黑红。
萧大勇是一凡人,凭着一身筋骨本事在凡间也算谋了个还不错的差事,虽不富贵,却也衣食无忧。
他与芸娘结多年,夫妻情深,芸娘温柔贤惠,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暖色。
然而,芸娘因难产而死,让他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性情大变。
最初几年,他对萧烬虽心存芥蒂,却并未完全仇视这个夺走妻子性命的孩子。
偶尔从街头回来,他会带些小玩意儿一个木雕小马,或一块粗糙的糖果——扔给萧烬,眼神冷淡却不至于恶毒。
只是每逢醉酒,他便抱着芸娘的牌位,坐在昏暗的灯下痛哭,泪水滴在木牌上,嘴里念叨着芸娘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仿佛要将满腔悲痛倾泻而出。
萧烬小小的身影只敢在门外偷偷看着,默默看着父亲的背影,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这种脆弱的平衡在萧烬六岁那年彻底崩塌。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萧烬在屋里玩耍,小手不小心碰倒了母亲生前最爱的妆奁。
那妆奁是芸娘的陪嫁之物,雕花精致,里面藏着一支白玉簪,晶莹剔透,是她最珍视的物件。
妆奁摔在地上,出一声脆响,白玉簪断成两截,碎片散落在地上,泛着冷光。
萧大勇闻声冲进屋内,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脸上的悲痛与怨恨交织成一片狰狞。
他抄起门旁粗重的门栓,毫不犹豫地抽在萧烬瘦小的身上,边打边骂“你这个丧门星!连你娘最后的东西都不放过!你怎么不去死!”门栓落在身上,出沉闷的响声,萧烬被打得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鲜血从破开的皮肤渗出,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他咬紧牙关,双手抱头,不敢哭出声,只是默默承受着父亲的怒火。
从那以后,萧大勇对萧烬再无一丝好感,芸娘的死与那断裂的白玉簪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看到萧烬,便有一股无名怒火。
他开始沉溺于酒肆,日日醉态熏天,家中仅有的积蓄被他挥霍在赌桌上,输得精光后,便踉跄着回家,将满腔怨气泄在萧烬身上。
萧烬的日子愈艰难,每次萧大勇醉酒归来,等待着幼年萧烬的便是一场无休止的殴打。
小小的萧烬蜷缩在墙角,瘦弱的身子瑟瑟抖,任由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皮开肉绽的疼痛让他咬破了嘴唇,却不敢哭出声。
他早已学会,哭得越大声,打得就越狠,唯有沉默,才能少挨几下。
萧烬八岁那年,萧大勇的堕落走到了尽头。
他输光了最后一点家产,连那处房产也抵押给了赌肆的债主。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起了歹念,趁其职务之便,试图府中偷盗金银财物。
被现后,押到府上老爷的面前。
在府上老爷的口条下,一群家丁蜂拥而上,将他拖到巷中拳脚相加。
棍棒如雨,夹杂着怒骂与嘲笑,萧大勇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凄厉而绝望,最终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横陈在泥泞的巷道上。
那日,萧烬躲在巷口一处破墙后,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活活打死,血水混到他的脚边。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牙齿嵌入肉中,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眼中却是一片死寂,似早已麻木。
萧大勇死后,萧烬彻底流落街头,成了无人问津的孤儿。
他睡在城郊的破庙里,风吹雨打的残垣断壁成了他唯一的庇护。
饥饿是常有的事,他与其它乞丐争食,捡拾街头巷尾的残羹馊饭,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缩,衣衫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青紫的伤痕。
街上的混混们视他为乐子,常常成群结队围上来,拳打脚踢只是开胃菜。
其中有个叫刀疤脸的混混,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划到嘴角,格外可怖。
他每次见到萧烬,都带着几个手下,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抢走,扔在地上踩烂,再逼他跪下学狗叫取乐。
萧烬低头沉默,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却不敢反抗,他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毒打。
一个寒冷的冬夜,北风如刀,刮得破庙的残垣簌簌作响,寒气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钻入,刺骨入髓。
萧烬蜷缩在庙角落里,瘦弱的身子缩成一团,破布般的衣衫早已挡不住寒风,露出的手臂上满是冻疮与旧伤交错的痕迹,青紫一片。
他已经三天未曾吃到像样的食物,腹中饥饿如野兽般啃噬着他的意志,仅靠捡拾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苟延残喘。
那残羹不过是些馊的饭粒与菜叶,甚至夹杂着泥土与虫子,他却能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早已顾不得味道,只求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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