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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佳氏来打了个圆场,“兴许惠妹妹刚回宫,不晓得咱们在这赏花吧。”
襄贵人轻哼一声,“惠姐姐不知道,难不成延禧宫的奴才都不知道吗?再者说了,这刚回来,也该来问个安吧。”
赫舍里氏对乌仁嬷嬷笑道:“惠妹妹刚来,许是不晓得现如今宫里的新规矩。嬷嬷你去延禧宫,把惠妹妹请过来,咱们一边赏花儿,一边跟惠妹妹讲讲。”
“乌仁嬷嬷不必了。”
话音刚落,众人惊诧万分,却发现说这话的人是钮祜禄氏。
宜贵人在心里道:就知道今日不同往日,这淑妃到底卖的什么药?
淑妃对皇后温和笑道:“本宫方才刚从延禧宫过来,惠妹妹一路舟车劳顿,途中着了凉,听太医说昨儿晚上就上吐下泻的,臣妾去的时候,正躺着起不来呢。”
淑妃去延禧宫?
底下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吱声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来往。可这是淑妃啊,钮祜禄遏必隆的女儿,论家世丝毫不输皇后。论姓氏,钮祜禄氏是满族的大姓,比赫舍里氏要高贵多了。
乌仁哈沁嬷嬷十分惊诧,本来想着纳兰氏一回宫,就好好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淑妃,这两人怎么会到一起?若真如此,倒不好办了。
赫舍里氏面上却依旧浅笑,道:“原来淑妃方才是去的延禧宫,怪不得迟了一些。没想到惠妹妹一回宫,就能得淑妃这样的好姐妹前去探望,让本宫也羡慕不已。”
淑妃双眼含笑,“说不到好姐妹,就是想起万岁爷回来了,惠妹妹也该回来了,臣妾想听听微服私访一路的民间趣事,就去了延禧宫。心里寻思着,都是各宫姐妹、万岁爷的女人,惠妹妹替咱们照顾了万岁爷一路,劳苦功高,理应去瞧瞧,这也是我这个做淑妃姐姐的应当做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了,只看着皇后表态。这做妃子的都知道看在照顾了皇上一路的份上,理应瞧瞧;这当皇后的却寻思怎么立规矩。这不是反倒显得皇后不大大度了吗?
想想本也如此,当年钮祜禄氏、赫舍里氏、鳌拜的女儿瓜尔佳氏都是皇后的热门人选,结果钮祜禄氏只封了一个淑妃,平时不争不代表人家心里没心思。
这一趟花儿赏的,各人心思相当复杂。
这样精彩的“女人斗”慈宁宫怎会不知道?没过一天,就把赫舍里氏给叫过去了。旁的也没多说,只说你现在五个月身孕,要多注重心平气和,好好养胎,将来生个皇子,母子平安、既是母凭子贵、也是子凭母贵,那才是最要紧的。
赫舍里氏是聪明人,当即便含笑点头,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宫了。
在孝庄的眼里,你在后宫想要什么样的地位她都会给,不需要你去学人动手腕。最要紧是保住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有了皇子,将来这个孩子有出息,比在后宫什么手腕都重要。
这次这个事儿之后,各宫的女人们倒真由眼红变为羡慕了。人家命好,万岁爷稀罕不说,淑妃也看好她。自己又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谁还敢单独去招惹?还是想想怎么接近吧?说不定以后那位发达了,也能带带自己呢。
风平浪静了几日之后。宫外传过来一件大喜事,裕亲王福全的福晋给生了一对儿龙凤双棒儿!这倒让孝庄高兴坏了,亲自带着玄烨去裕亲王府看看。那个年月,生双棒儿是一件极为喜庆的事,也很少见。更何况这一对双棒儿长得还好,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福全,简直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回来玄烨同云惠一说,她就嚷嚷着也想去看。
玄烨在她的鼻尖上点了点,“你去凑什么热闹?”
云惠认真地眨了眨眼,“去沾沾喜气。”
玄烨笑道:“也好,赶明儿你也给朕生对双棒儿!”
下午便换了便装,坐马车从神武门出宫,去了裕亲王府。
云惠到那儿一看,大为失望,从宫里回来给人都传得跟什么似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婴儿样。以前打小她就看不出来刚出生的娃娃哪儿能看出区别来,被家里的长辈们一听,都训斥她。可这回她左看右看,发现还是长得都差不多啊。
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于是便和裕亲王福晋笑笑,还是夸夸孩子长得俊。许是没长开吧,等长大了就好看了。云惠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从裕亲王府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暖洋洋的,还不是很热。玄烨朝天看了看,“这天坐马车可惜了良辰美景。不若在街上走走。”
两个人便就这么顺着街边走着。
“京城这街太热闹了,和扬州不一样。扬州悠闲些。你说这京城美地,天子脚下,朕治理得百姓康平,怎的这些出来走走的人看起来还不比扬州呢?”
云惠道:“扬州城最大的就是一个知府陈之秀,鱼米之乡不缺吃穿,百姓每日喝喝茶、听个曲儿一天也就过去了;北京城呢?你站在前门楼子上随便扔个石子儿都能砸着个侍郎。心里揣的东西多了,就悠闲不起来呗。”
玄烨扇了扇扇子,若有所思,“说的也是。”说罢瞧了她一眼,用手逗了逗她圆乎乎的小脸颊,“要是人人都向你似的晓得知足常乐,那日子便也好过多了。”
云惠笑道:“那怎样万岁爷才会常乐呢?”
玄烨刚要回答,忽见桥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个木棍,棍子上插着的糖葫芦红艳欲滴,看起来卖相很好。
于是便顺手一指,“哎,比如说桥上那个,惠儿要是能给朕买了,那朕就能乐呵上半天了。”
云惠顺着他指的看去,原来就是串糖葫芦嘛。于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半是无奈地笑道:“就这点儿想法?给你买便是喽。在这待着别动,回头走丢了只怕你连紫禁城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说着便朝人群中那个小贩走了过去。
玄烨见她真过去买了,乐呵呵地拍了拍扇子,靠在桥下的汉白玉石栏杆上,凭栏远眺。京城的水道虽然没有扬州那般旖旎,却有着京城独有的大气与韵味。岸边来往的人提笼架鸟,有的抱着花儿,有的在柳树下下着象棋,也有说不出的清平盛世。
“嗯。”玄烨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只听得身后有人喊道:“快来人看!有人掉河里了!”
玄烨闻声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大帮子人都涌了过去。再一看,胖惠呢?刚才不是去桥头买糖葫芦了吗?
“惠儿!”玄烨追了过去,找了又找,在桥头都看不到人影。“让一下,让一下。”
“啧啧……”趴在桥头看着河里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
玄烨踮起脚朝下一看,心里不由一惊,惠儿!
“惠儿,你等着!”心头一急,便下了石桥,向桥底跑去。
“爷!爷!那不是惠……”暗卫被人群挤得越来越远。
云惠这边买完了糖葫芦和臭豆腐,见桥头人头攒动,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怎么了?”
一位路人顺手一指,“刚刚有个小姑娘掉下去了,后来又有个年轻的后生也跳下去了。”
云惠挤过去一看,暗叫不好,“小玄子!你不会水,你快上来!”
两个暗卫一听,立马飞身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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