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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孟嘉敏又望过来了,走廊的窗被打开,很冷,她鼻头冻得有点儿红,我摆摆手,她点点头,我们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後彼此错身,她继续在走廊上背书,我走进了教室。
我忽然心明眼亮,也似乎从这个女孩子沉默平静的目光中看到了背後小心收藏的汹涌情绪。
孟嘉敏会望过来的时刻,所有的时刻,都只是为了看同一个人。
这个人,有时候出门比我晚,有时候出门比我早。
就像今天,陆冀为走得晚,他还没到,但他很快就会到。
我自习的效率不高,说不清缘由,脑子里大闹天宫似的乱,一会儿想钱浅,一会儿想孟嘉敏,几次三番勒令自己集中注意力,然而太难了,注意力比孙猴子还难驯服,我跟它斗了一天,最终它赢我输。
我气呼呼地趴在桌子上,罚自己不许吃晚饭,蓝钰试探着问我:“苮祎,要不然我帮你带个馅饼吧?”
我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把饭卡递给蓝钰,脸埋在胳膊里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了啊。”
蓝钰:“......”
张飞驰坐在後面目睹了这一幕快要笑疯了。
“你直接不用问,看最後谁饿得难受。”
蓝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拿着两张饭卡走了。
张飞驰在做英语卷,转着一支笔歪头对我嘻嘻地笑,原来那个开朗阳光丶爱贫爱笑的男孩子似乎又回来了。
但这副挑衅的样子让我本来就不怎麽美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美丽了。
我‘哎呦喂’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幽幽道:“您老活过来了,我还以为您老失一回恋怎麽也得痛苦个十年二十年的呢。”
张飞驰一听,苦笑着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别说了。”
我‘哼’了一声,转回身去。
正想着补一补白天里因效率低下没做完的题,张飞驰忽然用笔戳我後背。
“干嘛?”
我蹭地一下扭回头,一脸凶神恶煞,满心没好气。
张飞驰咽了咽唾沫,估计是被我吓的。
“咱俩聊聊天吧。”
我匪夷所思:“什麽时候了还聊天?题不够你刷的啊。”
“你送佛送到西嘛。”
我盯了他片刻,叹口气,转回身去。
“聊吧,赶紧聊,老娘还得学习。”
张飞驰先是嘻嘻笑,後来转脸一派正色,特别真诚地看着我:“苮祎,谢谢你啊。”
“还有陆冀为,谢谢你们俩。”
我一愣:“你干嘛谢陆冀为?”
“上学期要不是他每天拖我下去打球,那时候我真的就废了。”
“我就是觉得,我以後不会再这样对一个人好了,再喜欢,也不会了。”
“别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样是不对的。”
张飞驰自顾自说下去:“後来跟你一班,你又跟个唐僧似的,天天念经唠叨,烦是烦了点儿,不过想到还有人在关心着我,好像也没那麽难过了,谢谢你啊。”
唐僧?唠叨?我无语得说不出话,心想你还是别谢了。
擡眼却撞到张飞驰感激的小眼睛一直在眨巴眨巴,他的眼神热烈真诚,我心忽然一跳,顿时想到最近大家春心泛滥,吓得快要冒冷汗了。
但我竭力保持了镇定,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啊,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和心全部献给学习了,你没机会了。”
“那怎麽会呢?”张飞驰哈哈大笑着直摆手,“我是不会喜欢好朋友喜欢的人的。”
这句绕口令的话让我着实反应了好一会儿。
“啊?”
“呃?”
“啊?!”
“啊!”
张飞驰看起来比我还惊讶:“你不知道陆冀为喜欢你啊!?!”
“......啊??”
“啊....你忘记吧,我什麽也没说,真的什麽也没说。”
教室里人不多,大家都去吃饭了,张飞驰也溜了,我晕晕乎乎拉开紧闭了一天的窗户,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我清明。
天黑下来了,暖气的热度却烫手,我把放在暖气片上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上,指腹传递过来一点点温度。
擡头望天空,冬日的夜空奇异地亮,这真的是一个......诡异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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