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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部的,我爸本来要送我出国,艹,我才不愿意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儿,还是国内待着自在。”
吴迪说完,一踢桌子,起身去点东西了。
花蕊小声补充上一句,“他是校管乐团的,长笛吹得特别好。”
李连翘一秒钟收回方才浮夸的表情,坐直身子,冷冷地盯了花蕊一眼,“有多好?”
“就……”花蕊垂下眼睑,睫毛轻轻地颤,“很好呗。”
我和李连翘同时翻了个白眼。
前台点餐的吴迪忽然大叫了声花蕊的名字,花蕊跟个听话的小媳妇,立马扭回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前一後端着餐盘回来,从汉堡丶炸鸡丶薯条到麦旋风丶可乐,什麽都有,满满两大盘。
花蕊坐下时,我看到她往衣兜里塞了下钱包,粉红色草莓熊的圆形钱包,是花蕊最喜欢的一个钱包。
嗯?说好的“我”请呢?
趁别人不注意,我悄悄拉了下花蕊的袖子,声音特别小地问,“怎麽是你付钱?”
“他今天出门急,忘带钱包了,”花蕊用胳膊碰了下我,“你别跟她俩说了,就当是吴迪请的好了。”
“……”
这一顿饭吃得是无比艰难,李连翘全程阴阳怪气,陈知默一句话没说,闷头吃薯条,花蕊垂眸默然,只慢吞吞拿着小勺在挖麦旋风,可是都没吃几口,直到最後麦旋风全部化成了粘粘稠稠的奶液。
而吴迪一直夸夸其谈,完全听不出李连翘在冷嘲热讽他,我倒是想缓和下这诡异的气氛,然而实在苦于没话说,也想不出该说些什麽。
这应该是我们认识这麽久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聚会,最後花蕊脸色难看地说还有事,拉着吴迪先走了。
我们三个目送花蕊清瘦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麦当劳的玻璃大窗外後,一齐静默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她依旧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花蕊,可爱文静,很容易害羞,又不再像我们认识的花蕊,怎麽会突然就……谈恋爱呢?
谈就谈吧,为什麽是这样一个男生呢?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花蕊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海枯石烂般的静寂後,陈知默反倒是第一个开口的。
“我记得,德馨高中应该不让谈恋爱吧?”
李连翘冷冷地哼一声,“去掉应该。”
“不行,”她狠狠地一拍桌子,可乐被她震得液面悠晃,“晚上我去找花蕊,让她赶紧和这个无敌男分了。”
她眉皱着,一副气势汹汹要找人干架的样子,我连忙劝她,“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们得把花蕊拉回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
可是,沉迷幸福的人最厌恶被泼冷水,哪怕这幸福有诸多虚假。
“没用的,”陈知默在这时候忽然开口说了句,“你们没注意看花蕊的眼睛吗?”
眼睛?花蕊的眼睛怎麽了?
陈知默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我们了,别说我们了,连她自己都没了,全是那个男生。”
我沮丧地接下去她的话,“所以,我们就算去劝,她也不会听的吧?她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我们多管闲事,搞不好还会闹矛盾。”
陈知默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但没有好到可以随意插手人家私密的事情。”
李连翘几乎是恼了,火冒三丈,就差跳起来了,她眼睛红红地瞪着我和陈知默。
“听不进去就不说吗?拉她回来和她恨我们到底哪个更重要?我不管,就算闹矛盾,哪怕她觉得我多管闲事,最後闹得绝交了,我也要去把她拉回来。”
说到後来,眼眶四周全红了,尾音跳跃发颤,吼完就怒气冲冲地跑出了麦当劳。
她的动作太快,情绪又激动,我和陈知默都没能拉住她,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耳边她的那句话一直不断地在回声,哪个更重要?哪个更重要?
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可是我知道,很少有人会像李连翘一样,至情至性地去对待一个朋友。
我忽然有点儿惭愧,也有点儿迷惑,所谓朋友,究竟该是怎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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