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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拿的垃圾袋,挂在中间一起用,你也往里扔垃圾,而且大部分是你扔的,全是一些面包零食的包装袋,到了最後还要求我来丢掉,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伺候祖宗的。
孙雅培却忽然眼神一飘,飞快地转身坐好,一副认真听讲座的样子。
我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慢慢扭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丶脸色阴沉的陈志高。
或许有电视机声的遮盖,让我忘记了——陈志高再三强调,自习课上不许讲话,不许擡头,这是铁律。
他甚至为了抓人,一整个晚上的自习课要来教室转四五遍,我怎麽也想不到,第一个撞枪口上的竟然是自己。
“站起来。”
陈志高手里拿着本子站在教室门口,也不进来,眼神冷冷地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看了眼同桌,她嘴唇抿着,也在紧张,然而坚决不和我对视,像是这事与她无关。
脸上烫烫的,我低头盯着自己的书包带,讲座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然而我已经什麽也听不进去了,就这样低着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陈志高没再理我,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经过我身边时,我盯着他的裤腿狠狠看了两眼,直到他又走出去,才後知後觉感受到了委屈。
脸颊的烧热渐渐褪下去,眼眶转而发热变湿,教室里只有我在突兀地站着,大家还都在擡头看讲座,越发显得我扎眼。
难过极了,头不知道该擡着还是低着,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忍住不要掉眼泪上面,也没注意到讲座结束,大家开始收拾桌面准备考试了。
陈志高进来发卷子,我在那儿站着,他不可能看不到,然而他没发话让我坐,我也就不敢坐,一直站着,站了一节课,站着答完了一张物理试卷。
我在德馨高中的每一天,精神都战战兢兢地紧绷着,再加上睡眠时间不够,感冒一直拖拖拉拉没好,不但没好,还有愈加严重的趋势。
就比如此刻,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要再咳嗽,安安静静的教室里,我的咳嗦声在一衆细微的翻书声和落笔声里显得尤为突兀,突兀到惹人厌憎。
嗓根处黏黏滑滑,像有千百只小虫在不停地爬,爬到很痒,痒到一直想咳嗦,忍不住一声接着一声咳。
物理试卷做到最後两道大题时,我眼睛有些花,题目模模糊糊怎麽也看不清,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站着,试卷放在桌子上距离太远看不清,後来拿起来了,依旧看不清。
一揉眼睛,湿湿热热的,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咳出了眼泪。
拼命压抑住想咳嗽的冲动是一件很难且很痛苦的事情,越想压,越压不住,到後来,严重到差点要呕出来。
孙雅培擡眼看了我好几次,皱着眉,似乎是嫌弃我总咳嗦打扰她学习。
最後那一次,孙雅培擡眼的瞬间,我再也控制不住,放下笔,捂住嘴巴冲出了教室。
我弯腰趴在女卫生间洗手池边干呕,眼角热热的一直在流泪,嗓子咳得要劈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人的倒霉是有惯性的,倒霉後面跟着的还是倒霉,我无力地从卫生间走回教室,刚刚好在教室门口撞见了陈志高。
陈志高脸色明显难看,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他觉得我无组织无纪律,下课铃没打,也未经准老师同意,随随便便就跑去上厕所。
“下面两节课你也站着吧,站一晚上,看以後能不能长记性。”
我抿着唇,脑袋还在发胀,任他骂,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下课铃声很快就响了,我低着头,再次去了厕所里,关上隔间门,跨在坑的两边站着,站得很小心,因为要注意别踩到地上的不明污渍。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哭了,很委屈,就是感觉很委屈。
课间的厕所总是人满为患,尤其女厕所,没一会儿就排起了队,吵吵嚷嚷,我在隔间里面抹了一会儿眼睛後,忽然又为自己占着坑不拉屎的行为而感到惭愧。
晚上回家,夜风在耳边吹拂,心情早已跌到了腐烂崖底,多大的风也吹不上来,心里一直在反复想着一个问题。
我那时为什麽不解释呢?我长了一张嘴,为什麽不开口解释呢?
是觉得开口解释本身就是一种屈辱,还是心里隐约知道,解释了别人也不会听?
我想,我後来那麽讨厌陈志高,大概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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