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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眼,恢复正常的扑克脸。
“小姨快走吧,姨夫要等着急了。”
“别催我,每次来都催着我走,辅导班的事就这麽定了,钱给你交上了,你要是敢不去,小心我过来削你。”
说完,还在脖子上比了个凶狠的削人手势。
陆冀为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真不用小姨,我...”
“别啰嗦,走了。”
我低头憋笑,又是一位有个性的小姨,是不是天底下的小姨们都这样有个性?
女人笑着跟我摆了摆手,牵起女儿的小手要下楼。
我也礼貌地摆了下手道别,“阿姨再见。”
这时候小女孩忽然挣脱妈妈的手,扑到了陆冀为的腿边,仰着脸,向上伸着胳膊,不断重复一句。
“哥哥你亲我一下我再走嘛,亲我一下,亲我一下嘛。”
一边奶乎乎地撒娇,一边还在陆冀为腿边蹦,举着胳膊要亲亲,一副不亲不走的架势。
看得我都想亲她了。
陆冀为一脸无奈,耷拉着眼皮在发窘。
我在一旁憋笑几乎要憋出内伤,一边眼也不眨地盯着,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没有错过这一幕精彩的好戏。
“你忘带家钥匙了?”
这时候,陆冀为忽然扭头看向我,一句话问得没头又没尾。
愣了一两秒,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间接赶人,不愧是学霸,语言艺术如此优秀,可我偏偏不如他意。
我笑笑,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倚着我家大门,挑衅地冲他一擡下巴,“等你亲完了我再走。”
陆冀为盯着我不说话,心情显然不愉快。
他越不愉快我就越愉快,欠扁道,“干嘛?我站自己家门口不归你管吧?”
他胸膛起伏了下,好像在深呼吸,我觉得陆冀为想杀死我的心都有了,我得意洋洋地笑,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然而一扭头,忽然就看到了站在低几级台阶上的陆冀为小姨,她嘴角嵌起一抹笑,眼神意味深长,在我和陆冀为之间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转得我莫名心虚,脸开始微微发热丶发烫。
完了,忘了人家小姨还在场了。
可是老天爷,明明什麽也没发生啊,她为什麽要这麽看我,我又为什麽要脸红?
最後陆冀为还是勉为其难地抱起小女孩,轻轻亲了一下,然後说了声‘再见’,接着迅速退回屋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动作很快,竟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陆冀为飞快在眼前消失,只剩一扇冰冷冷坚硬硬的蓝色铁门。
不知怎麽我忽然觉得尴尬,说了句‘阿姨再见’後,愣是没敢看陆冀为小姨的表情,逃也似的蹿进屋碰上了门,後来想想,简直跟陆冀为的狼狈不相上下。
好吧,两败俱伤,谁也别笑谁。
从八月份开始,我要开始上整整一个月的辅导班,辅导班一结束,没剩几天便开学了。
这也意味着,我的假期基本算结束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含泪与我幸福的假期告别,以及——收心。
但如果人的心真的能够毫不费力地收放自如,学校里应该会出现许许多多学霸,世界上也不会再有那麽多人为情所困了。
辅导班的地点距离我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如果乘公交需要倒车,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打算直接骑自行车。
前两天我爸抽空回来了趟,带着我去买了辆自行车,我挑了辆蓝色的,看着让人心情好,至于价格,并不贵,三百块拿下。
我爸是这样想的,我一个女孩,买个普普通通的小车骑着就可以,不用追求什麽山地啊变速啊,而且只骑三年,也不是骑一辈子,完全没必要买贵的。
我不置可否,行吧,便宜的就便宜的吧,没办法,谁叫自己兜里没钱,没话语权。
本来我一定是要和钱浅一起去上这个辅导班的,因为往常的每一个假期都是这样。
然而这次,钱浅极具勇气,她竟然决定不上辅导课,彻彻底底享受一个完整的暑假。
我很佩服她的勇气和魄力,并向她投去了仰望勇士的目光,虽然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後来才明白她原来说真的。
震撼之後,该干嘛干嘛,我依旧老老实实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钱浅在某些时候是个很能豁得出去的人,我不行,我豁不出去。
我会担心丶会焦虑丶会害怕丶会惶恐——如果不提前上辅导班预习高一的功课,开学後很快会被落下。
所以我一边羡慕,一边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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