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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超级加倍武装征税（第2页）

仅仅是税赋吗？徭役、剿匪、修桥补路、学舍等等，地方所有一切活动，朝廷的一切政令，都陷于这种困境之中，却毫无办法。<p>

这就是张居正反复提到的新政、权力都是自上而下，同样也是自下而上的。<p>

“继续廷议吧。”张居正也没给出具体的办法。<p>

廷议之后，张居正仍然是满面的愁容，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这法子，是有效的。<p>

就是不知道皇帝陛下肯不肯了，这个事儿一旦干出来，那挨骂的不仅仅是张居正了，还有小皇帝也会跟着一起挨骂。<p>

“先生有话直说。”朱翊钧看着张居正一脸便秘的模样，甚至考虑让陈实功带着三品一条枪过来给张菊正开个大眼，有话就说，吞吞吐吐。<p>

张居正摸出了一本奏疏，递给了张宏，俯首说道：“陛下，臣有本启奏。”<p>

“先生似乎违规了。”朱翊钧拿着奏疏，没打开看，张居正绕开了内阁，绕开了司礼监，把奏疏直接呈送到了小皇帝面前，说明这件事兹事体大。<p>

张居正俯首说道：“非常功非常事。”<p>

朱翊钧平静的看完了张居正的奏疏，极为平和的合上奏疏，将奏本递了回去说道：“先生，这个骂名先生担不起，还是朕来担吧。朕年纪还小，下手没有轻重，到时候闹得凶了，闹得厉害了，朕就低个头，认个错，写本罪己札记，去太庙前一读，大家都当无事发生好了。”<p>

“陛下，怎能有错。”张居正握着奏疏说道：“臣子让君上陷于恶名之中，就是最大的不恭顺。”<p>

朱翊钧则摇头说道：“先生，为何不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去换大明再起呢？罪己诏不就是用在这些地方，用在哪些地方？再说了，万方罪朕，还是朕罪万方还不一定，朕这本罪己札记，念不念还是另外一回事儿。”<p>

张居正一脸为难的说道：“陛下。”<p>

“先生。”朱翊钧则满是温和的说道。<p>

朱翊钧继续说道：“这道奏疏你不能上，你上了就坐实傅应祯的指控，就坐实了僭越的罪名，葛树礼、张四维、万士和、傅应祯都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先生坐实僭越皇权的这一天，追随先生的那些门生，也会离先生而去，然后借着朕这杆大旗，将先生打翻在地，踩在泥土里，狠狠的践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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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提拔的门生、先生所行的新政，都会随着先生的离去，烟消云散，人亡政息。”<p>

“忍将夙愿，付与东流？”<p>

张居正发现，以后不能再把陛下当个小孩子看待了，甘罗十二岁为相，岳云十二岁征战沙场，陛下说过，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p>

“朕来下旨吧。”朱翊钧看着张居正不说话，还以为他答应了准备做决策。<p>

张居正仍然不肯说道：“还是臣来上奏吧，此臣报先帝，忠陛下之职分也。陛下乃是圣人，功业无亏，英明无垢。”<p>

张居正仍然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尊主上威福之权，礼乐征伐、庆赏威罚自天子出，不肯答应把这个污水扣在小皇帝的头上，骂名还是他来担比较合适，皇帝的威望不能在他当国的时候，有任何的损失。<p>

这才是一个忠臣，该做的事儿。<p>

朱翊钧和张居正在某些事儿上，不总是步调一致，没有任何的理念冲突，君臣之间也有一些小矛盾，总目标一致，则可以搁置矛盾。<p>

朱翊钧发现自己的无法反驳，只能摇头说道：“行吧。”<p>

“那就具体来说说先生的法子，先生还是不够狠厉，朕来说说朕的想法。”朱翊钧坐直了身子，他在太庙述职的时候，也想到了一个法子。<p>

巧了！朱翊钧和张居正想到了一处去。<p>

朱翊钧斟酌了语言开口说道：“殷部堂在南衙为何把缙绅权豪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压得他们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被欺负了也只能把门交出去，因为他们不敢，不敢把殷部堂对他们的欺压，向下转移，酿起民变来，殷部堂真的要杀了他们。”<p>

“殷部堂真的能杀了他们。”<p>

“宋阳山、张进、俞大猷、陈璘、汪道昆、张诚等人在南衙主持松江市舶司之事，还田之事，为何被人扣了那么多的案子，连徐璠都有杀人案在身，充军蓟镇，可是骆秉良到了之后，抄了顾氏，杀鸡儆猴后，立刻就不敢了呢？因为激起民变了，骆秉良真的会抄家灭门。”<p>

“因为骆秉良真的能抄家。”<p>

“殷部堂是恶人嘛，骆秉良是鹰犬嘛，平倭荡寇和抄家，不就是他们的职权之内的事儿吗？”<p>

“当下天下姑息之弊，地方姑息权豪，或者说地方斗不过权豪的主要原因：手里没刀，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这把刀递给地方官吏们。”<p>

张居正俯首说道：“诚如是。”<p>

这就是张居正那本奏疏里的内容，如何把刀递给地方官吏，让他们进行斗争。<p>

朱翊钧继续说道：“这个刀我们首先要保证一件事，不伤到朝廷的根本，所以就需要画一个界限，制定好规则，先生也说过，民为邦本，本固邦宁，那么该怎么做呢？又不能给地方太大的事权，防止藩镇之虞，又要地方能斗得过权豪，全靠聪明才智，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p>

“这刀应该递。”<p>

“陛下英明。”张居正再次俯首说道。<p>

朱翊钧笑着说道：“先生非要高启愚死，朕把高启愚遣到了苏州清查马一龙垦荒田亩被侵占事，他发现自己搞不定，就去了请了骆秉良，狐假虎威，把事情办妥了。”<p>

“狐假虎威，就可以解决一个疑虑，地方财用自主，朝廷威福尽丧的可怕局面。”<p>

“先生的法子和朕的法子是一样的，北镇抚司开一房稽税房，各省道派遣北镇抚司提刑千户镇守，各府提刑百户，各县遣缇骑，专事税赋稽查，而且只负责税赋稽查。”<p>

“可是先生啊，北镇抚司是个刑名部门，一共就六百人，根本没那么多，所以仍然要遴选一番。”<p>

朱翊钧不让张居正上奏，就是因为这事儿，调用了一个张居正不能碰的部门，锦衣卫。<p>

如何保住张居正的名声，小皇帝也有自己的小妙招，他继续说道：“这税赋稽查之事，事关国家财用大，怎么能全权交给锦衣卫呢？不出几日这衙门，这制度就得稀里糊涂的腐烂掉。”<p>

“矛盾存乎于万物之间，平衡冲和也存乎于万物之间。”<p>

“朕以为索性专门成立一个稽税局，各地遴选精通算学的进士举人充任为事务官，缇骑专门专门稽税，各省道派遣内官监察便是。”<p>

张居正听到了这里，面色终于稍微变了变，这个稽税局一旦成立，那必然招致了士林清流的口诛笔伐，毕竟君子耻于言利，结果张居正言利也就罢了，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稽税局，这股风力舆论一起，张居正能承受得住吗？<p>

“理应如此。”张居正的奏疏里，也就是派遣缇骑去盯着点，也就是一时应急，若是有不服的就杀鸡儆猴，抄一家一户，朝廷法度得以伸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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