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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叽里咕噜的,我似乎听到未知的灵怪在小声喧闹,但事实上只有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毫无分寸地笑,我捂着飘荡的头发瞪他,他却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不过也没有越发肆无忌惮,只是轻声笑着。
“笑什么?”我问。
“看到你就想笑。”他回了句我不知道该不该脸红的话,但我本身就在脸红,无论是怒意还是躁意都达不到表露情绪的意图,它们展露在人脸上只会被称为羞涩。
我转头不理他,看向海边的余晖,细细地观察者每一个细节,就好像我真的有那么热衷看风景一般。
“你每次跟我都没有什么好气的模样。”
“你也一样。”我想起刚才他拿花质问的模样,一脸戾气,细眉上的疤痕仿佛要跳下来捅我几刀。
“在此之前你可没有这样对过我。”他没急着反驳我,而是继续若有所思地说着自己的话,似乎非要找出个答案一般。
“……”
“看着我!”他声音突然上扬却没有夹杂着怒火,不远处的情侣都看了过来,他却不管不顾地双手又托着我的脑袋,盯着我看,“你后悔了?”
“你指什么?”我的脸夹在他宽厚的掌心中,像一团被不轻不重捏在手中的面剂子,不痛不痒的,但脸蛋畸形了跟面包超人一样,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像孩子故意搞怪,但我还要仿照他的眉头一起皱着,严肃地反问。
他清冷的脸像被我传染一般变得有些红,但也是严肃地像台前发表感言,“你得到我了。”
哇,似乎这句话后面还少了半句,“你得到我了,就不珍惜我了。”虚无缥缈的的话让人感到荒谬。
“……你认真的吗?”
听到我的回复,他的耳根子也和我一般发烫,掌心微微松些,我上挤的颊肉也松弛回原位。他眼睫小幅度颤动,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我吹的,突然我瞧见那双凤眼亮晶晶的,似乎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显现出来,我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虽然我感觉这句话谈不上攻击。
我眼皮垂了下来,不自在地看着他皮衣的链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又想说自己就是这种人,不知道珍惜,不知道维护,你不要对我有高期望。
“那你跟我说,刚才那个笑眯眯的家伙是谁?你不理我是因为他吗?他是你男朋友?”他声音尽量控制起伏,却一次比一次迅速,手掌虽然没有夹着我的脸侧了,却严严实实托着我的脸不叫我垂头。
“那你是我男朋友吗?你就问东问西?”我一想到何雅之那种货色被认为是我的男友,心底涌出怒火,却无处发泄,我本就烦着无法解决他,这下算陆昀捅到我要点了。
我甩开他手,他表情有些惊愕,随后屏住呼吸的一刻被我推倒在沙滩上,紧抿着唇双手后撑,发丝凌乱,身上溅落了些沙砾,显得有些狼狈。
“你们都一个样。”我拍拍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侧身抱着胳膊,斜着俯视他,“令人烦躁到恶心。”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烦躁至极,快点啊,快点生气啊!骂我,赶紧骂我是个混蛋!是个贱人!是个渣滓!是个只会发脾气却从来不能解决的废物!
“你说话啊。”鞋跟不断下踩,沙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听不到海风,只听到鼻间浓重的呼吸声,喉咙上下输送着,就好像我不靠着世界的氧气,纯靠着身体里的二氧化碳存活。
他撑着地面抬头仰视我,我却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弱势,真烦、真烦、真烦!
“扶我。”他说。
鬼扶他!
我抱着胳膊,身上什么沙子也没有,却感觉浑身瘙痒难耐,恨不得浑身扣挖出道道血痕才好。脚跟似乎越陷越深,脚尖却像进水的小船,一边微微翘起,随着划船人的救急,它一点点地颤抖,却于事无补,停止了颤抖,正当以为主人要放弃的一瞬间,它被连船被孩子从水中拿起,在空中抖落几下沙砾,在平坦的路段放下。
呼吸变得平缓,一瞬间愧疚扯着舌头一点点地攀爬,最后卡在喉间无法深入。
“对不起。”我说。
他没回话,上半身微微挺直,团积在皮衣褶皱的沙子顺着动作下滑,伸来一只手,那手上还存着按压出的红痕,细看还有些沙子。
这并不过分,过分的是我,我走进了些,俯身朝他也伸了手。他背着晚霞看着我,瞳孔乌黑,就好像夜晚是通过人的眼睛互相传递的,我不敢看他,却又不能不看他。
我没有把他推向悬崖,他也并非生死关头,指尖却始终无法相触……碰到了,我感到我的指尖戳到他的指腹,本以为会再次触碰,他却紧紧地扣住……我倒下了。
沙子终于溅到了我,它们发出欢喜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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