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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1理智跟感性的矛盾
当天中午苏愉回去後先把淘米下锅煮,舀米的时候看了眼已经快见底的大米,手抖了抖,原本一满碗米只剩下一半,但思及今天早上割的肥肉,不想糟蹋好东西,她又从米袋里舀了半碗米起来。
泡在桶里的食指长宽,巴掌厚的肥肉切了下锅炼油,肥肉片焦了倒豇豆,豇豆吸进油盐变色倒控起来的米饭,盖上木头锅盖,温火舔舐锅底,不一会儿饭菜香就飘了出来。
她揭开锅盖把饭菜翻拌均匀继续焖着,抽出没烧完的木柴丢进泔水桶里,在冒起的白烟里出门找孩子回来吃饭。
正中午焦剌剌的太阳晒的人肉皮发红,苏愉转了两圈没找到人,只得学着记忆力女人的样子站在巷子里大声喊:“小远丶平安,回来吃饭了。”
“许远丶宁平安,吃不吃饭了?”
“吃。”声音从巷子右边传过来,接着一个黑小孩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不顾苏愉紧皱的眉头,拉着她手往家里走。
“你哥呢?”苏愉问。
“他奶喊他去家里吃饭了,说是今天他小姑来了,家里炖的有肉。”
“妈,我们今天中午吃什麽饭?”他有些期待地问。
“我们也吃肉。”苏愉挣开他汗叽叽的手,扒拉了下他汗湿的头发,交代道:“以後到了中午自己回来,别等着我喊你。”
“好。”一听说也吃肉,许远头点的像锤子,什麽都应,走路还一蹦一跳的。
揭开锅盖,最底层的米饭已经炕成了焦黄色的锅巴,许远洗手洗脸进来後哇了一声,“猪油豇豆干饭啊!不是从食堂打回来的了。”
“给,端出去吃。”苏愉把油滋滋的锅巴分他一半,猪肉也捡了好几片放他碗里,她自己碗里倒是一片肉都没有,她馋的是柴火竈做的米饭,只要油盐足,有没有肉都无所谓。
“妈,你做饭变好吃了。”许远夸她,嘴里嚼着锅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脸上净是满足。
只要舍得放油盐,再有姜蒜辣椒,加上不含农药的米菜和吃草长大的猪肉,但凡做熟了味儿不会差,苏愉欣然接受了这夸奖。
突然戳过来一双筷子,碗里多了两块儿肉,苏愉擡头看,就见小男孩满脸不自在。
“妈,你也吃肉。”说完他低头扒饭,头都要埋碗里了。
“我儿子真贴心。”这是一个不会说爱,对表达关心觉得别扭的孩子。
苏愉第一次没嫌小孩口水脏,把还沾有碎米饭的肉喂进嘴里。
没吃完的豇豆干饭她给晾凉了盛碗里,坐在有凉水的钵子里放进橱柜里,“这是给你哥留的,他中午没吃,晚上就是他的饭。”她对许远说。
许远点头,问:“那我要是也去我姥家吃饭了,家里做好吃的是不是也给我留?”
“一天之内留,过夜了饭菜会坏,就不给你留了。”她推他出去洗头发,叮嘱说:“你去你姥家或是你奶家有人来接你,你都要先给我说,你要是跟人走了我不知道,找不到你我只能报警说有拐子偷我孩子。”她怕他跟宁平安一样,屁都不放就跟人跑了。
“好,我不跟平安学。”他撅着屁股低头眯眼把头扎在水盆里,感受他妈的手撸着他头发,喜滋滋的笑了,他妈给他洗头没给平安洗。
苏愉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离上班的时间也早,她给小远说了一声,把门从外面锁着,身上揣着钱票独自一人外出溜达。肉票已经用完了,现在才月中,家里的油也只剩小半罐了,再不寻摸路子她只能蹭食堂了。
这时候都在睡午觉,四周静悄悄的,苏愉戴着草帽溜达去了屠宰场,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嗡嗡的苍蝇声,大门紧闭,屋里也没说话声,也是,想要猪肉新鲜都是凌晨三四点杀猪,天明送往供销社和各个厂的食堂。
苏愉守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影,只好空手而归,心里琢磨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找找黑市。
进巷子的时候碰到个还不及她腰高的小姑娘挎了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湿衣裳,苏愉看她很吃力,快走两步赶上她给接过来,“是二丫啊,去河里捶衣裳了?下次换个时间去,这个时候都在睡觉,你这麽小一点滑进水里了呼救都没人应。”
二丫是宁家右边邻居,那个嗓子有问题的男人的二女儿,她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想到一直咳嗽的男人,苏愉忽然想起她没有再听到墙里老鼠啃砖的声音了。
“我其他时间要出去捡柴,只有中午有时间。”二丫揉着勒出血印子的胳膊,又麻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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