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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玉魄深潭与冷面煞星的月下影（第1页）

河滩一夜，篝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十万大山深处渗入骨髓的湿冷与死寂。厉战靠着岩壁，闭目调息了一夜，苏晚栀则几乎未眠，守在一旁，时而添柴，时而警惕地望向黑暗中仿佛随时会扑出猛兽的丛林。黎明时分，厉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肩胛处绷带下隐隐透出的暗红，依旧让苏晚栀心头沉重。

天光微亮，林间雾气弥漫，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厉战睁开眼，眸中疲惫未消，却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冷静。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眉头因牵动伤处而微蹙。

“该走了。”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沙哑，不容置疑。

苏晚栀连忙将最后一点烤饼碎屑收好，又将水囊装满河水（暗中已替换为空间泉水）。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和更安全的栖身之所，否则两人撑不了几天。

两人再次踏上征程，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厉战判断，顺流而下可能更快接近人烟，但也更容易暴露行踪；逆流深入群山，虽更艰苦，却更利于隐藏。苏晚栀对此毫无异议，只是紧紧跟随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沿途各种奇异的植物所吸引。十万大山不愧是未经开的原始之地，许多她在《百草辨性辑录》上见过的、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草药，在这里竟随处可见！一株叶片边缘泛着银光、形如凤尾的“银星草”，一丛散着异香、花蕊如血的红褐色“赤炎花”，甚至还有几株隐藏在巨石阴影下、通体乌黑、散着阴寒之气的“墨玉灵芝”……这些药材，在外界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苏晚栀的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她强忍着立刻采摘的冲动，只是默默记下位置。厉战需要静养，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但这片土地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或许……厉战说得对，这里真的是她的“福地”！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崎岖，林木也愈高大茂密，遮天蔽日。空气中那股莫名的压抑感越来越重，虫鸣鸟叫几乎绝迹，只剩下流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显得格外阴森。厉战的脚步也越来越慢，额角再次渗出冷汗，显然伤势和昨日的消耗对他影响极大。

晌午时分，两人在一处瀑布下的深潭边停下歇息。潭水幽深碧绿，寒气逼人，瀑布轰鸣着砸入潭中，溅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景色壮美，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孤寂。

厉战靠坐在一块被水汽打磨得光滑的巨石上，闭目喘息，脸色又有些白。苏晚栀心急如焚，连忙拿出水囊和最后一点饼屑。“你先休息，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或者能吃的菌子。”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硬撑下去，必须找到食物补充体力！

厉战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浓密的灌木丛，沉声道：“小心毒物，莫要走远。”

“我知道。”苏晚栀用力点头，拿起一根粗树枝作为探路和防身之用，小心翼翼地沿着潭边向林木茂盛处走去。

她不敢远离厉战的视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脚下和四周，一边仔细辨认着植物。很快，她就在一株枯树下现了几丛颜色朴素、伞盖厚实的灰白色蘑菇，正是《辑录》中记载的无毒可食的“玉珍菇”！她心中一喜，连忙小心采摘下来。接着，她又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现了几棵挂满红艳艳、如同小灯笼般的野莓，尝了一颗，酸甜可口，汁水充沛！

收获颇丰！苏晚栀心中雀跃，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将蘑菇和野莓包好，正准备返回，目光却被潭边一处隐蔽的石缝吸引。石缝中，生长着一簇极其罕见的、叶片呈半透明状、脉络中流淌着淡淡银光的小草！

“月华草！”苏晚栀几乎惊呼出声！这是《辑录》中记载的、只生于极阴寒洁净之地的灵草，据说有净化毒素、稳固心神的奇效！对厉战此刻的伤势和可能残留的瘴毒，再合适不过！

她激动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几株月华草，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中。就在她起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深潭对面、瀑布水幕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苏晚栀的心脏瞬间骤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对面！水声轰鸣，水雾弥漫，对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是错觉吗？还是……追兵已经找到了这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再多留，抱着采集到的东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了厉战身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怎么了？”厉战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向她来的方向，周身瞬间散出凛冽的杀气！

“对……对面……好像……有人……”苏晚栀声音颤抖，指向瀑布对面。

厉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将苏晚栀拉到自己身后，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锐利的目光穿透水雾，死死锁定对岸！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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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只有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对岸的阴影里，再无任何动静。

良久，厉战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可能……是野兽，或者……看错了。”他低声道，但语气中并未完全排除危险。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苏晚栀惊魂未定，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先离开这里。”厉战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他接过苏晚栀手中的食物，看了一眼那几株散着微弱银光的月华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问。“走。”

两人迅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深潭，沿着一条更为隐蔽的兽径，继续向山林深处跋涉。接下来的路程，厉战更加警惕，苏晚栀也心有余悸，不敢再轻易远离。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干燥的洞穴。洞穴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洞口有茂密的藤蔓遮挡，相对安全。

升起篝火，苏晚栀将采来的玉珍菇洗净，和着最后一点饼屑煮了一锅热汤，又将野莓递给厉战。厉战沉默地吃着，目光却不时扫向洞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白狼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这片陌生山林本身的危险，也同样不容小觑。

吃完简单的晚餐，厉战靠在洞壁闭目调息。苏晚栀则拿出那几株月华草，小心捣碎，混合着空间泉水，准备为他换药。

当她解开他肩头的绷带时，惊喜地现伤口处的血痂更加牢固，周围的红肿也基本消退，新肉正在缓慢生长！空间泉水的效果，配合他强大的自愈能力，恢复度远常人！

她仔细地清洗伤口，敷上月华草药泥。草药触体清凉，带着一股奇异的安宁气息。厉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换好药，夜色已深。洞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入，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厉战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苏晚栀却毫无睡意，白天潭边那惊鸿一瞥的“人影”和厉战凝重的神色，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抱膝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纷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如何才能在这片绝地中生存下去？如何才能让厉战彻底康复？

就在这时，原本“睡着”的厉战，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苏晚栀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静静地望着她，那里面没有了白日的冰冷和锐利，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四目相对，苏晚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热。

“害怕吗？”厉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苏晚栀怔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低下头，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怕……但是，有你在，就不那么怕了。”这是她的真心话。

厉战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几不可查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睡吧。”他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明日……还需赶路。”

苏晚栀看着他重新闭上的双眼，心中那股不安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她轻轻“嗯”了一声，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靠着火堆蜷缩起来。

月光如水，洞穴幽深。

洞外是未知的险境，洞内是微弱的篝火和彼此相依的体温。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这一刻，他罕见的询问和她依赖的回答，

仿佛在两人之间，系上了一根无形的、更加坚韧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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