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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山民带着二人前行,静婉却停了下来,问道:“出山还有第二条路?”
来时她记得与那位老山民闲聊,他曾说进出大山只有一条路的。
那人故意放大声音,理直气壮道:“确实只有一条路!你们外地人不认识,还是跟紧我好些!若是迷路,小心遇着山里的大虫!”
静婉咬唇不语,旁边的卢昶问她可是脚疼,正要蹲下来背她,又见她摇摇头,还是跟着那山民走,只是再看到树干上苔藓的生长的方向时,却是停下脚步来再不肯走。
表哥与友人在城门道别时,她虽在马车上,却把二人对话听个清楚。
大风岭南边多瘴气,五步不见人,看那苔藓生长的方向,这人是要引他们往南边去!
她拉着卢昶的手退後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山民:“表哥,不能再走了,这人是要带我们到山岭南边去!”
早在静婉第二次停下来时卢昶就生了戒心,又听静婉一说,当即就去捉人。
那山民有武功却不及卢昶,被捉住後竟服毒自尽,这下想要问清他身份也难。
再没了半点气息後,卢昶看着那尸体,竟不知谁要追来岭南杀他。
静婉也怕,却还是紧紧牵着卢昶的手,绷着小脸道:“表哥莫怕,我认得回去的路,有我带着你,不会迷路的。”
卢昶笑出了声,他忍不住摸摸那张淌满了汗水的小脸,道:“好!我跟着你走!”
一如多年前,他跟在她後面,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会带着他们走出大山。
有些人的本事是天生的,其他人後天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这些天赋,卢昶就格外佩服静婉识路这本事,若是打战,哪有迷路的风险!
她的方向感强到可怕,再复杂的路,无论沙漠,无论高山,只要走上一遍她就能记得路线,不需要依靠什麽标记,不需要借助地图,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因常在外玩耍,山人的经验也是足足的,若是哪条路没走过,靠着那些经验也能自己摸索出来。
卢昶都有些嫉妒了。
而她确实如他所言,带他出了大风岭。
返回金宁的路上,卢昶看出静婉不安,他知道她害怕什麽,那夜,二人住于客栈,卢昶像往常一样给她的小脚擦着药膏。
来时已经注意让她少走路了,可还是磨出了几个水泡,静婉倒是不在乎,小时常在山里跑,脚上老茧都磨了出来,後来在高家待着,爬山的功夫生疏许多,连这脚也不耐磨。
这回上完药,卢昶没有急着走,静婉晃着小脚丫,看着表哥坐在小矮凳上看着自己。
他问她:“你怕吗?”
静婉眼神中怯意尽显,她点了点头。当然怕了,那山民显然是有预谋地要来杀他们,可是谁要杀他们,为何要杀他们,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躲过了这次,或许会有下一次,利剑高悬于头上,时时都要提心吊胆,不知什麽时候掉下来!
卢昶牵着她的手,向她保证:“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静婉低下头去,不让卢昶看出自己的失落来,她垂眼,晃着脚不做声。
卢昶站起身来,还是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
香香软软的一团,让他舍不得放手,他闭上眼,不舍得松开,却在这时听到静婉道:“表哥,我担心你。”
卢昶睁眼,他鼻头有些酸涩,从来觉得自己坚毅,却总是被她轻易惹哭。
馀生若只有他自己一人行,少无数牵挂与担心,看似自由潇洒,实则是失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方向。
可现下有她陪伴,他心甘情愿套上枷锁。
自打从定县回来,卢昶感觉与静婉又回到过去,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了生分和客气,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怀里是那个朝自己放肆娇笑的姑娘。
只是又担心是自己的错觉,又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他只敢悄悄心藏欢喜,继续陪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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