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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川往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道:“今天打算怎麽收拾?”
时安然抿唇道:“其实也不麻烦,就是想收拾一下外婆的房间,毕竟我回来以後还没有进去过......”
赵临川顺着时安然的目光看向那扇没有被打开的木门,那是在客厅最东边的主卧,门上还贴着不知道哪一年的剪纸,在岁月的锈蚀之下渐渐褪色。
他站起来,顺道也把时安然拉起来,说,我陪你去。
赵临川陪时安然走到主卧门前,看着时安然伸手先在上面的剪纸摸了摸,他听时安然说道:“这是我外婆剪的,那是我和她一起度过的最後一个春节了。”
说完,时安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拧开门把手。
推开门後,赵临川闻到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像冬天里的地下室。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正对着门口,床和窗户之间放着一把藤椅,另一侧是衣柜,但衣柜面前又摆了很多纸箱子。
时安然走进房间里,先把窗帘和窗户打开通风。主卧的位置是最好的,这个时候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洒屋内,原先站在门口感到的黯淡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淡淡地温馨。
时安然拍拍手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赵临川注意到书柜上摆着三张照片,分别是时安然初中和高中的毕业照,以及和外婆的合影。除了在银霞酒楼的那一张,这是赵临川第二次见到黎颂华,这张照片里的黎颂华比银霞里的那张苍老了许多,拄着拐杖坐在楼下,时安然则坐在外婆腿边,仍然是白净的脸上盈着淡淡的笑。
“这是外婆去世前一年照的。”时安然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相框。
赵临川把头靠过去,对着照片说:“又见面了,外婆。”
时安然擦袖子的手不动了,他压住心里翻涌上来的情绪,这种情绪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因为赵临川也喊了一声‘外婆’。赵临川用安抚三花猫的手法用手掌抚上时安然的後颈,又去看另外两张毕业照。
“你能认出我来吗?”时安然问。
“当然能了。”赵临川在一衆稚嫩的脸庞里找到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这个。”他指着说。“猜没猜对?”他又低头看向时安然问道。
时安然只能不服气地说:“不知道啊,我都忘了哪个是自己。”
打扫房间的顺序只有那几个,换床单换被褥,擦桌子擦椅子擦窗台,最後把地再拖一遍。两人合作地很有默契,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得差不多了。赵临川看着被搬到门口的那几个纸箱子,问时安然怎麽处理。
时安然看着纸箱子,有点犹豫地说,那都是我以前的东西,当时回来让搬家公司直接搬进来的。
不整理一下吗?赵临川走过去问。
你帮我拆开吧,时安然说,我先把地拖了。
裁纸刀划开胶带,赵临川掀开表面的纸壳,一箱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应该是时安然从出租屋里带回来的,里面还有能煮挂面的电热锅。
另一个箱子里都是书籍和一些纸质材料。时安然提着拖把走过来,看见里面的东西说:“这些应该都是之前的专业书。”
说着他低头抽出一沓,发现是很厚的一叠荣誉证书被折在一起,证书上面的奖项有很多自己都记不清了,能记住的都是他熬过好几个大夜的。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回纸箱里,说:“都没用了,找个地方放着吧。”
“怎麽没用了?”赵临川弯腰把掉进去的证书重新捡起来,一张张抚平,整整齐齐地放进文件袋里。随後他又开始整理箱子里面的书,书放久了就容易有股霉味,他准备一会拿到太阳底下去晒晒。
赵临川拿出一本白色封面的书,书面上写着《疯癫与文明》。
“你们人文社科学的东西还挺有意思。”赵临川说。
时安然从卫生间洗了拖把回来,接茬道:“挺疯癫的,没说一句人话。”
赵临川笑着把书放下,紧接着,又拿出一本棕绿色书皮,上面映着一行白色小字:规训与惩罚。
赵临川上大学看的都是《中级微观经济学》《国际商务》,而且还是在期末周才会赏脸打开一下。
他举起书问时安然:“这本又是讲什麽的?”
时安然看着书封撇撇嘴,瞎扯道:“讲sm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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