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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去哪里呢?回国?或者哪个不知名的乡村?
不能去机场或者车站,他们必定在那里埋伏。可是就这样在街上游荡?被抓回去只是早晚的事,靠着墙壁一跺脚,我咬牙走出阴影。
我怎么可以再被抓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下去。
顺着人潮向前迈出步子,感谢不夜城东京,人潮为我提供了最好的掩护。我心里忐忑害怕,身上却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步一步无比坚定,速度越来越快。所以以这个速度,车子忽然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撞上去,实在算是运气。
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刚刚熟悉起来的脸:“喂,小子。”
“欧吉桑?!”我心里,惊喜多过惊讶,这才知道自己有多茫然恐惧。
“你打算去哪里?”他问。
“我……我不知道。”
“上车吧。”他打开车门。
我往后退了一步,摇头:“不……不用了。”现在我是危险物品,离我越远越好。
“你不是不知道去哪里么?”他皱眉。
我实在不知怎么反驳,他斜眼,取出根烟,点火,狠狠吸了一口:“先声明,我可不是因为无聊的同情什么的。在东京,每天可怜的人多了。我只是因为,你给了这么多钱,送佛送到西嘛。”
“你不怕……”
“本大爷有什么可怕?你难道小瞧我?别看我这样,我在东京也是有很多人脉的啊!好了少废话了,大男人扭扭捏捏像娘们一样,上车!你要站在这里被抓回去吗?”
他狠命一吸,扔掉剩一截的烟头。我笑笑,坐上车:“谢谢欧吉桑!”
“啰嗦!”
他的车技实在超凡,可惜坐在上面的人心理素质一定要好。我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在平地也能开出走钢丝的感觉,待到达目的地,几乎控制不住要吐出来。
“这是我家。”他带着我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门,没人告诉我,我真的怀疑这里有没有空间给人居住。房子不大,一居室,杂乱的很,一张桌子一张床,看不到其他的大件。他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指着床说:“坐那里吧。”
我坐下,刚刚拉开的灯光下,灰尘飞扬。
他清清嗓子,我也跟着装没看到。手自然地搭在床头,木制床头的圆球装饰晃了两晃,掉了。
再也不能当没看见,大叔尴尬地捡起来:“这里……我平时忙,也不太经常回来。睡觉吃饭什么的,就是在车里解决了。”
我干笑两声,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他终于找到一件事缓解尴尬,急忙问我:“想吃什么?”
“你这里……难道能开伙?”我很怀疑。
“我一般叫外卖。”大叔干笑。
我看着他。
“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叫外卖不安全!”大叔投降一样举起双手,“但是我不会做,你会么?”
“大叔有什么食材?”
“什么也没有!”他吼了一句,被我又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垂头答道,“好吧,车里有两袋泡面。”
我撸起袖子:“拜托大叔拿进来吧。我看到那边有锅,我来煮。”
刷洗锅子就用了很久,待面煮出来,又发现没有碗。大叔被打击的多了,很是坦然地看着我。我直接把锅端上桌,问他:“一起吃么?”
“不……”伴随着肚子的叫声。
又拿了一双筷子给他:“一起吃吧。”
两个人挤在一个锅里吃两袋泡面,怎么都不可能吃饱,到最后汤汁都被刮得精光。酒足饭饱就开始考虑别的问题,大叔用筷子敲着桌面问:“在东京你还有可以投靠的人么?”
我仔细想了想,刚想回答没有,脑海里却忽然蹦出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帮我……”
“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以前也帮过我很多忙,可是……我给他添过麻烦,很大的麻烦。”想起凌念曾经对他的所作所为,我就觉得无颜再面对他。
“很大的麻烦?他很怨恨你么?”大叔皱起眉头。
“他……我不知道。”我下意识咬紧嘴唇,“他甚至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曾经这么连累过他。”
“我说,小子,我很看不惯你!”大叔猛地一拍桌子,“做事怎么这么多顾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大叔就开着车把你送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你就一辈子在那里隐姓埋名得了,还会比这个更差?更何况,那个人压根没告诉过你,也没表示过愤怒,就说明他压根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严重,没必要告诉你造成你的困扰。”
他这样一说,我也苦笑。夏燃店长,其实无论我心里怎么歉疚,但是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呢。保护我不被那些客人骚扰,暗地里给予我各种方便,甚至动用自己的关系让我更容易找到打工的地方,薪水更不用提。他对我的照顾从来都没有提过更别说回报,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得知凌念竟然用他的恋人胁迫他的时候,我才更觉得愧疚。
但是我心里是明白的,他会帮我。
“怎么,小子,下决心了?”见我慢慢笑开来,大叔追问。
“大叔知道一家叫‘bz’的店么?这家店的店长,大概可以帮我逃回国去。”我抬头望着他,说。
他呆了一下,随之笑出声:“你小子的后台还真是又多又硬啊。那个叫夏燃的人,可是个狠角色啊,据闻是做过杀手的,后来不知怎么金盆洗手开了这家店。那么,你留在这里吧,我去带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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