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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选择 张大山（第1页）

崭新的“实验平台”在旧塔基座中稳定运行，散着柔和而深邃的微光，其性能远徐易辰最初的想象。

然而，强大的硬件若无机敏的“软件”驱动，终是死物；精妙的“软件”若无真实的“用户”去运行、去反馈、去迭代，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徐易辰清晰地认识到，他的“系统”构想，已经到了必须从实验室走向真实世界的关键一步。

选择这第一位用户，其重要性不亚于设计“系统”本身。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测试，更是一场精心计算的风险投资，一次对人心与机遇的微妙权衡。

他坐在静室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划过，脑海中飞构建着一份苛刻的用户画像：

资质必须中下。天赋异禀者，自有其通天大道，对“系统”这类外挂途径依赖度低，反馈的数据也缺乏普遍性，更因其本身耀眼，极易引来不必要的窥探，风险收益比极低。

处境需足够困顿绝望。

唯有真正被现有体系逼至墙角，尝尽无力与苦涩之人，才会将任何一丝微光视为救命稻草，才会愿意付出乎寻常的努力甚至代价，去抓住那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强烈的痛苦，是最原始也最强大的驱动力。

变强的欲望必须炽热如岩浆，被死死压在冰冷现实的冰盖之下。

这种内在的、几乎成为执念的渴望，是用户能够坚持完成“系统”可能布的枯燥、艰难甚至痛苦任务的核心燃料，是保证“用户粘性”的关键。

心思需相对单纯，甚至有些笨拙。

过于精明、多疑、心眼活络者，难以建立稳固的信任关系，容易对“系统”来源心生贪念或歹意，测试过程中变数太多，极易失控反噬。

背景干净，社交简单，处于宗门关注圈的边缘。

测试初期，必须绝对低调隐秘，任何来自外界的关注都是致命的。

一个无人问津、消失了也无人立刻察觉的透明人，是最理想的测试对象。

带着这份清晰至近乎冷酷的评估清单，徐易辰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手，开始悄然调整自己的行动轨迹。

他减少了闭门研究的时间，更多地出现在地火殿的公共区域、人头攒动的膳堂、甚至是外门弟子聚集完成杂役任务的广场。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记名弟子，而更像一个隐没在人群中的观察者，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如同最精密的筛网，过滤着涌入视野的每一个低阶弟子。

他看到那些稍有劳累便聚在一起抱怨修炼艰苦、咒骂管事不公的，看到那些领取到微薄资源后便迫不及待溜去坊市换取片刻享乐的，看到那些受了一次挫折便唉声叹气、眼神迅黯淡下去的这些人，如同砂砾，迅从他的评估筛网中漏下，不值一顾。

数日的观察，目标范围逐渐缩小。

最终，一个身影顽固地、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在他视野的焦点上，其特质与他的清单严丝合缝，甚至出了预期。

张大山。

一个普通到泥土里的名字，人也如其名，身材高大壮实得像一头沉默的牯牛，皮肤因长期暴露而显得黝黑粗糙，面相憨厚，甚至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木讷和迟钝。

他是外门弟子，据说比徐易辰还早两年入门，但修为却可笑地长期停滞在练气四层，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这个境界。

原因在宗门里几乎是公开的笑谈，灵根斑驳稀薄，资质堪称顽石，吸纳炼化灵气的效率低得令人指。

在百炼宗这等以炼器立派、同样极度依赖修为支撑灵力操控的地方，他这样的资质，几乎被宣判了永世不得翻身的命运。

他的处境则是这纸判决书最直接的体现。

性格憨厚，口齿笨拙，甚至显得有些懦弱，这使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以赵干为的那几个纨绔子弟寻开心、彰显优越感的最佳标靶。

克扣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灵石份额，派给他最脏最累、毫无技术含量的杂役任务，搬运沉重的废料，清理堵塞恶臭的地火渠，甚至有时毫无缘由地当面推搡、嘲笑，抢夺他刚领到的粗劣饭食。

张大山往往只是死死地低着头，古铜色的脸膛涨得紫，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却最终也只是松开，默默忍受下来。

最多在无人可见的角落，狠般地用拳头猛捶坚硬的石壁，直到皮开肉绽，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内心的屈辱与狂怒。

但徐易辰敏锐的目光，穿透了这层懦弱与沉默的外壳。

他注意到，无论前一日经历了何等不堪的欺辱，身心何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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