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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柏斯年出院後,虽然左臂还吊着绷带,但已经恢复了每日来“隅角”报到的习惯。林晓棠知道他一个人住,以他那种工作狂的性格和对生活细节的漠视,肯定不懂得也不会花时间去熬制对骨头恢复有益的汤水。
于是,她每天在家早早起来,用砂锅细细地煲上一锅浓白的骨头汤,里面加上些山药丶玉米,撇净浮油,只留鲜香。等他下午来时,她便悄悄在小厨房的电磁炉上加热好,再端给他。
起初只是在吧台角落给他,但浓郁的肉香在弥漫着咖啡和甜点气息的店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引得其他顾客好奇张望。柏斯年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几次欲言又止。
後来,林晓棠索性直接把他叫进狭小的後厨。这里空间逼仄,堆满了面粉丶糖袋和各种烘焙工具,空气里除了汤的香气,还有烤箱馀留的暖意。
“就在这里吃完再出去。”林晓棠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他,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低低“嗯”了一声,接过碗,靠着料理台,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他吃得很安静,也很认真,会把里面的肉和山药都仔细吃完。
林晓棠就站在他对面,偶尔递张纸巾,或者把他喝空的碗接过去再盛满。空间太小,两人站得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後水味道混着汤的香气,能听到他轻微的吞咽声。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烤箱残留的馀温让这方小天地显得有些闷热,她的脸颊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柏斯年吃完最後一口,擡起头,正好对上林晓棠的目光。她似乎有些走神,眼神柔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某种无声的丶暧昧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悄然流淌。
他吊着绷带的手臂就在她身侧,她的围裙带子轻轻蹭到了他的西装裤。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柏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深了下去,像是被什麽吸引,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林晓棠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微窒,却没有躲开。
就在这微妙的一刻——
“晓棠姐!前台豆子没了!补货的放哪里了呀?”小薇清脆的喊声伴随着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後厨这旖旎而紧绷的氛围。
林晓棠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後退一步,脸颊绯红,慌乱地应道:“啊?哦!就丶就在储藏室最外面的箱子里!我马上来!”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过柏斯年手里的空碗,转身打开水龙头,假装忙碌地冲洗起来,不敢再看他。
柏斯年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谢谢……汤很好喝。”然後,有些局促地转身离开了後厨。
之後几天,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像埋下的种子,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生长。他们依旧没有过多言语,但眼神交汇时,总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这天晚上,柏斯年照旧送林晓棠回公寓。夜色正好,微风拂面,路边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夜跑打球。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就在快要走到公寓楼下时,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失控的篮球猛地朝着林晓棠的方向高速飞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晓棠只来得及看到一团黑影袭来,吓得愣在原地。
“小心!”柏斯年低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迅疾地侧身一步挡在她面前,同时擡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精准地将飞来的篮球一把挡开!
“砰”的一声闷响,篮球被击飞出去。
但柏斯年也因为这下格挡的动作,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似乎牵动了受伤的左肩。
林晓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飞走的篮球,一把抓住他的左臂,焦急地仰头连声问道:“你怎麽样?是不是撞到肩膀了?疼不疼?快让我看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手指甚至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柏斯年低头,看着她写满惊惶和关切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丶不断张合询问的唇瓣……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那份纯粹的丶毫不掩饰的牵挂,像一道强烈的光,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防和克制。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犹豫都在这一刻蒸发。
他猛地低下头,在那张不断询问他伤势的丶柔软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晓棠所有的声音和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丶带着轻微颤抖却无比灼热的触感,以及耳边骤然放大的丶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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