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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麦秋宇对她说:“你爹地应该找人查一查我们家的财务状况。“
女孩瞪大眼睛,她听说麦春宙悲痛过度,不愿露面,却没听说“过度”的潜台词是精神失常。她只问了一个问题而已,问他在哪里念书。
“很可爱。”麦秋宇勾了勾她包上的毛绒玩偶,小鼻子大眼睛,个头圆圆,很适合拿在手里。他下意识留意这些像从前买了很多。
女孩捂住,参加葬礼,本应该严肃。
“没关系。”麦秋宇说。真的没关系,阿宙失去意识时,正是喜欢玩具的年龄,不会冒犯。“它有名字吗,什么品牌。”
女孩一一道来。
“她应该会喜欢。”
“她?”
“我女儿。”
“你有女儿?”
“你不知道?”麦秋宇向后靠,听见女孩抬高的音调,他心中堪称惬意,“我也有太太。”
“他们在哪里。”
“无处不在。
“停车。”女孩平静地敲了敲车窗,这位麦生的精神疾病显然比他父母轻描淡写的心情不好更严重。
车停下,她毅然离开。
麦秋宇嘱咐保镖,葬礼结束后,开他的保险箱,备份厚礼送给这位小姐赔礼道歉。
保镖没说话。车里有记录仪,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录下来。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参与。
麦秋宇隔窗望着女孩的背影,连走路都那么有魄力,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人会在鳄鱼皮提包里装一把瑞士军刀,然后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来。这是他背离父母后养成的唯一神通。掂一掂份量,价值不菲。摸过刀鞘,无刻字,制式新,想来没有特殊意义。
自然地从口袋里抽出手,麦秋宇闭上了眼睛。
陈麟声接到电话便赶到了警署,刚脱掉雨衣,看见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从桌子下面冒出来。他半边脸庞、脖子和肩膀被血染红,左边眉毛里凝着两块紫红的新痂。头顶横排灯管曝光太过,照得他嘴唇苍白。
男人看见陈麟声,瞳孔忽然定住。
陈麟声毫不退缩,他手里折着雨衣,眼睛直直盯住男人。
明明是记忆中的脸,气质却很陌生。
夏天过去,又有台风袭过,气温渐渐湿冷偏偏不知谁在看某个富家子弟英年早逝的娱乐新闻,声音由远到近,若有似无地穿进耳朵里。
陈麟声攥紧雨衣,任雨珠滑落,浇出牛仔裤腿上一大片深蓝的湿渍。怔了片刻,他转头问埋头做记录的阿sir:“你看不看得见他?”
话音刚落,听见一阵轻笑。正是那个白西装的男人。
办案的警察抬头,在男人和陈麟声之间来回看了一遍:“你们两个我都看得见,怎么,你们彼此看不见?”
陈麟声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余光里白西装男人的眼神空洞游移了起来,几乎是极限一般向后仰头,眼也不眨地盯着吊灯。
“麦生有权保持沉默,”一个背头眼镜男走过来,怀里抱着金属脊的文件夹,一本一本抛向警察的桌,“这是麦先生的医疗记录和病情证明,记者已经同意和解,我想警署无权利继续扣押。”
“当然,”经手此事的警察身穿便装,看起来是休假中被召回,他看向穿白西装的男人:“麦生,等我的证人补充完信息后,你就可以走了。
麦先生没什么反应,依旧好像天花板上有星星一般,呆呆地望着。眼镜男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搂住肩膀带着往外走。
不是鬼,是疯子。
陈麟声提醒:“他身上好多血,没关系吗?”
警察无奈:“都是他自己的,他用刀割破了手,然后到处乱抹。”
葬礼在港岛举行,麦家几口人匆匆忙忙从加拿大赶回来,可见仓促。据小道消息,麦春宙一下车,就已经不太正常了。在场所有人都一袭黑衣,只有他穿白色西装。阴天,细雨蒙蒙,小教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哭泣声中,麦春宙忽然站起来,朝着棺椁冲过去。
“亲弟弟葬礼上,”阿sir头痛,顶着太阳穴揉,“他拿着刀,瞪着眼睛,一会说他不是他自己,一会说他是他爷爷,然后用刀割手,把血往别人身上抹,一遍又一遍问,为什么拿走我的名字。”
场面听起来很混乱,陈麟声抿了抿嘴。
“麦家报了警?”
“他们宁愿请神婆道士也不会报警的,一向如此。”
“那怎么会。”陈麟声转头,看到那染血的白西装已经飘到了几步之外,被一群精英律师和保镖围住。怎么会来这里。
“他揍了神父,神父很生气。”
陈麟声转过头来:“鬼上身?”
“你相信这个?”警察说,“假如你相信这个,你报考警校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再斟酌一下。”
陈麟声想了想,答:“那就是疯子发病而已。”
“重要的是,这个疯子是谁,”警察说,“你刚刚看清楚了吗,他是谁。”
在这场贯穿二十年的凶案中,陈麟声已成为重点证人。
严森想要绑架严家的小孩,误绑麦家的双胞胎。警方介入全力侦查,中途因为麦家的不配合,失去了和麦家的交流。劫匪没抓到,幸好麦家愿意出钱,小孩没事。事后看起来一切如旧,参与这桩案子的陈姓警官却自杀身亡了。
二十年后,曾横生枝节的复仇姗姗来迟,严家的游艇爆炸,凶徒逃亡路上,抓到麦秋宇、陈麟声和他的女儿做人质
伤养好以后,陈麟声被数次传唤到警署,一遍又一遍讲述事情的全过程。他讲得跳跃,让警方摸不到头脑,但也没为难他,脑震荡难免落下一些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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