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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暴君的遗产（第2页）

就在电浆炮即将开火的瞬间，零的眼神，变了。

那股淬火精钢般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他的瞳孔放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露出了和小女孩如出一辙的、面对世界末日时的惊骇表情。

他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绝望与痛苦的尖叫，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得毫无章法，踉踉跄跄，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野狗。他甚至在奔跑中被自己绊倒，狼狈地在沙地上滚了一圈，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狂奔。

他奔跑的方向，不是任何看似有生路的地方，而是……那群同样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抱团蜷缩在一起的“变量”幸存者。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远处的灰鸦，刚刚从链接被切断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开枪制造混乱。但看到零这副模样，她的心，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攥紧了。

他崩溃了……

就连那三台战争傀儡，它们的行动逻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它们的核心处理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目标放弃了所有有效的抵抗和规避，选择了……一种纯粹的情绪化反应。

只有一个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是凯恩。

“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快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剥掉了那层故作坚强的外壳，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吗？一个……连求生本能都丧失了的、懦弱的灵魂？”

他挥了挥手，像一个欣赏戏剧的贵族，对着他的傀儡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吧，我的猎犬们。别那么快杀了他。陪他玩玩。让他和他保护的那些‘同类’，一起在绝望的舞台上，跳完这最后一支舞。”

凯恩的傲慢，就是克洛诺斯所说的、第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他没有选择立刻终结战斗，而是选择……欣赏。他想看到零最狼狈、最丑陋的死法，以此来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性——人性，就是原罪。

三台傀儡接收到了指令。它们放弃了原本的绝杀阵型，呈一个扇形，不紧不慢地朝着零和那群幸存者们逼近。它们的步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脏上。它们不再是高效的杀戮机器，而是……行刑者。

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群幸存者之中，他瑟缩着身体，躲在那个白苍苍的老人身后，嘴里出意义不明的呜咽，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那老人，看着曾经如同神明般降临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躲在自己身后瑟瑟抖，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他惨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枪，对准了步步紧逼的傀儡。

“来吧！你们这些联盟的杂种！！”他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一刻。

一直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老人身后的零，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毒蛇，在一瞬间，迸出了所有的力量。

他颤抖的身体瞬间绷直，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在零点零一秒内，被一片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漠然所取代。那是克洛诺斯的眼神。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一台傀儡。

他的目标，是那辆已经半截陷入沙地、被当做掩体的、破旧的武装卡车。

在老人开枪的瞬间，零的身体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滑出，右手在沙地上一撑，整个人像一炮弹，不是向前，而是……向下。他滑进了卡车的底盘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台持刃傀儡的攻击到了。它们的高周波战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精准地劈向了零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里……只有那个刚刚开了一枪、脸上还带着决绝表情的老人。

“噗嗤！”

两把利刃，交叉着，将老人瞬间斩成了四段。鲜血和内脏，泼洒在那群幸存者惊恐的脸上。

零，利用了老人的死，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绝对的……视野盲区。

“漂亮。”克洛诺斯的声音在他脑中赞许道，“以无意义的牺牲，换取决定性的战机。这是最基础的交换法则。”

零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份罪恶感。他已经变成了克洛ho斯。或者说，他正在使用克洛ho斯的“操作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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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入车底的瞬间，他没有片刻停留。他的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了卡车那粗壮的传动轴，腰腹猛然力，整个人像一只猿猴，荡到了卡车的另一侧。

而那里，正是第三台傀儡——那台肩扛着电浆炮的、火力支援型的傀儡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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