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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沉默之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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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被杀死的。”灰鸦放下了望远镜，声音有些冷，“他们是……‘停止’了。就像你关掉一台机器的开关。”

“因为他们的‘系统’被吃掉了。”零虚弱地解释道，“在这个时代，‘系统’就是我们存在的底层协议。当协议被抹除，生命……也就失去了定义的依据。”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方式。不是生命的消逝，而是存在的瓦解。

“我试试。”墨菲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他双手按住太阳穴，双眼紧闭，强行催动起自己读取数据的能力，试图去解析那片“静默菌毯”的本质。

“不！别——”零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墨菲的喉咙里爆出来。他猛地向后倒去，浑身剧烈地抽搐，七窍都渗出了鲜血。他的眼睛翻白，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在他的感知里，就在他试图“读取”菌毯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饥饿感”顺着他的精神链接反扑而来。那感觉，就像是他的整个灵魂，他的记忆、情感、知识、自我……所有构成“墨菲”这个概念的数据，都被一个看不见的、无限大的黑洞猛地吸了过去！

零强忍着剧痛，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墨菲的额头上。他的铂金色右眼瞬间爆出最后的光芒，强行切断了墨菲与菌毯之间的链接。

墨菲的抽搐停止了，但他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座位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操。”灰鸦低声骂了一句，立刻从急救箱里拿出稳定剂，给墨菲注射了进去。

零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那一下，让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静默菌毯”的本质。那是监察者的“胃”，或者说，是它布下的一张……捕蝇纸。任何带有数据信息的东西靠近，都会被它牢牢粘住，然后慢慢消化掉。

而他们，想要进入塔内，去寻找那个能放大监察者信号的“核心中继器”，就必须穿过这片致命的菌毯。

更可怕的是，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段被他捕获的、属于监察者的“杂音”信号，此刻正像一块被扔进鲨鱼池的血肉，疯狂地吸引着整片菌毯的“注意”。它们……渴望着吞噬掉这段同源的、更高等级的“食物”。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法破解的陷阱。

他们就像一群要去盗取龙穴宝藏的窃贼，却现巨龙根本没有沉睡，而是把它的嘴巴，变成了龙穴唯一的大门。任何踏入的行为，都是自投罗网。

“我们完了。”灰鸦给墨菲做完急救，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无力，“我们根本碰都碰不了那座塔。任何尝试，都会立刻惊动天上的那个东西。”

她看向零，看着他那张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眼神复杂。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进去，也不能碰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寂灭】冰冷的枪身上摩挲着，“我们……要撤退吗？”

撤退？

这个词在零的脑海里回响。他看着窗外那座如同墓碑般的巨塔，感受着那片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监察者已经在构筑新的武器了，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零没有回答灰鸦的问题。他只是慢慢地、费力地，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光线，穿透了那片贪婪的菌毯，仿佛看到了巨塔最深处，那个依旧在沉睡的、等待着被唤醒的信号核心。

那片沉默，不再是障碍，不再是绝境。

在他的眼中，它变成了……另一条路。

一条，通往胜利的、唯一的、疯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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