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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容现在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居然相信了黄桂华的那一套说辞,以为母女三人努点力,真的可以给两个女儿多攒点嫁妆。便没有再坚持让孩子们上学,任凭他们安排,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德贵和黄桂华两口子,最会精打细算。也不晓得哪里找来那么多的旧衣服,烂裤子,没事儿就催着她们几个做媳妇的拆了洗,洗了晒,然后打成布壳子。
黄桂华没事儿就用火麻自己打麻线,交给三个儿媳妇纳鞋底;买些花线给三个女孩儿扎鞋垫子。
黄桂华规定从纳鞋底,做鞋帮到完全绱好一双鞋,一个人三天时间必须完成;要是田地里有活需要忙的话,那十天八天里也必须做出一双鞋来。
三个女孩儿也一样,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活,每两天交一双鞋垫出来。
陈春容向来心灵手巧,手脚也麻利,把时间抓紧一点,三天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两个女儿她也督促着她们,抓紧时间,基本也能把任务完成了。
但朱玲和黄永珍及赵琼英,一开始却总不能按时完成任务。
完不成怎么办?完不成一两次会被臭骂一顿,三次,四次就会被打,狠狠的打!
朱玲刚来,或许是怕朱玲怀了身孕,就打黄永珍和赵琼英母女。
第一次看见赵家人打人,陈春容母女三个加上朱玲都吓呆了,她们只看了一眼,就躲进了房间里,听着惨叫声,再不敢看第二眼。
那还是陈春容母女和朱玲,前后脚进赵家门不久。
那天,黄永珍看天黑了,赵家宝还没回家,就出去找他。
母子俩一进院门,黄桂华一把搂住孙子赵家宝,在后面把门“啪”一声关上。
黄永珍一时弄不清是什么状况,只呆愣愣的向街沿上看去。赵德贵坐在太师椅上,如同官老爷升堂似的,威严得让人心生畏惧。他怒目圆睁,一声怒喝:“好好给我教训这个不安分的东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东家西家的乱蹿!”
黄永珍吓得浑身抖,嘴巴张了几张,想要解释或是求饶,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赵家四兄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黄永珍摁在地上,拳打脚踢。黄永珍试图挣扎,可她那两条粗粗的长辫子,被兄弟几个踩在脚下,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打了!”黄永珍的惨叫声和告饶声,响彻整个院子,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声音在她们四个新来的人耳朵里,时不时都会响起,有时梦里都会惊醒过来,吓得瑟瑟抖,再也不敢入梦。
事后,黄桂华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黄永珍,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咱们关起门来和和睦睦的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去跟外人勾三搭四的。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就非要跑出去跟人说三道四的,这不是自己找打吗?你说你咋就不能长点记性呢?”
说完了黄永珍,黄桂华又对其余的几个人苦口婆心的说:“你们可千万别跟她学啊!这女人家、女人家,女人就是要待在家里!没事跑到外面去,时间长了就成了是非了。
你们说,跟那些外人哪有那么多话好说啊?这外面的人啊,心眼儿坏的很,想方设法的就想烂你的家。你们与其在外面跟人说那么多废话,不如在家多做几双鞋子,多攒点钱。自己把日子给过好了,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
几个人听着连连点头,虽然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觉得黄永珍其实挺无辜的,但听黄桂华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至此也都吸取教训,尽量与外面的人保持距离。
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两年。两年过去了,陈春容和朱玲都没有怀孕,这下赵家人又有了想法。
陈春容也不知他们怎么商量的。赵大富跟她说:“春容,让两个女儿把姓改过来,跟我姓赵,顺便把户口也上上去。以后要出具个什么证明啊?也方便些。”
两个人扯结婚证,上户口的时候,陈春容两个女儿的户口还留在杨家。当时谁也没有说什么,这会儿这么说,就跟当初黄桂华的承诺就完全背离了。
陈春容当然不同意,说:“我们结婚之前,你妈说保证不会让孩子改姓的,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两人大吵了一架,赵大富说:“你都改嫁我两年了,没给我生出个一儿半女来,原来是还在想着你的那个短命鬼啊!那你把我当什么?给你家上门的吗?”
陈春容气得想跟他动手,好在及时醒过神来:在这个家里,她若一旦主动动了手,可就跟这一大家子彻底的撕破脸了。要是对她们母女三个动起手来,肯定是比对黄永珍还要狠。
这么想着,陈春容忍着气去找黄桂华,说:“妈,你不是说不会让两个孩子改姓的吗?”
黄桂华当初那样说,是一家人商量好的。主动提出孩子不必改姓,可不是为了成全陈春容对杨邦伟的情义,就只是嫌弃两个孩子是拖油瓶。就算陈春容说要改姓,他们还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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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赵大富的身体可能真生不了孩子。
于是一家子人就想了这么个掩耳盗铃的办法:这两个丫头不能白养活了,趁早把姓给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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