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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月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种。
她是被吊在两个悬崖之间的纠结人,哪一条路她都走不通,也不想走。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从周颂年手中抠出一笔可以富裕终身的钱,然后躲在某个基础设施很好的旅游城市,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a选项太憋屈,周颂年生活规律,不抽烟不喝酒,有良好的健身习惯,甚至还口味清淡,讨厌甜辣油腻,对一切不良诱惑敬谢不敏。
要是按照老派思维熬日子,指不定她得气出乳腺癌,死在周颂年前头,被他反向继承遗产。
至于搞事业……
这年头豪门都要讲究开源节流,一个个钱包抓得死紧,经济下行,在这种时候跳出去搞事业,不赔个血本无归都算好的。
怕不是一出山就得遇到某些“专业团伙”,被骗到负债累累。
别说是江月这种所谓的“豪门太太”,就是那些真大企业继承人,被做局坑到破产的都不在少数。
她很有自知之明,有钱就屯着,不要瞎折腾,最多买点真金放保险箱里当储蓄。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方青筠忽然生出感叹。
江月笑嗔她:“哇,大哲学家。”
惹得方青筠推她:“没出息!”
江月委屈死了:“我怎么没出息了?”
方青筠半真半假道:“当年你要是正常出去工作,现在怎么着也能养活自己,犯得着在男人身上吊死。”
她们当年都在京大读书,方青筠法学院出身,一毕业就进了红圈律所,年入四五十万。
江月读的专业虽然没有她好,但找个年薪十几二十万的工作,也是能找到的。
“我不是在男人身上吊死。”
江月笑嘻嘻的:“我是在金山银山上吊死,我太知道我这辈子能过成什么样了,如果没有周颂年,我大概会过着跟我妈一样的生活,或者说比她更强一点,但也强的很有限。”
“打一份普通的工,一年存下个两三万,一半寄回家里交家用,然后找一个很普通的男人,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听上去似乎还挺美好的。”
江月似乎在垂眸深思,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但我不喜欢,我看厌这种生活了,女人围在灶台,男人坐在餐桌,小孩或哭或闹,然后挨上两巴掌就安静下来,人间烟火,画面很美好。”
“但实际上一地鸡毛,普通家庭的男人照样出轨家暴。”
江月犹豫了一会,才说:“我不想跟我妈一样,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还要说这叫吃亏是福,把打在脸上的耳光当成幸福的表彰。”
方青筠不太赞同:“你有点太悲观了。”
“或许是吧。”
江月耸了耸肩:“反正我对我的选择一直很满意。”
落子无悔,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周颂年只是不爱我,但他没亏待过我,在他身边得到的好处,比我应该有的多出太多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不过在一个三线小城市当服务员,连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方青筠是标准的中产阶级,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知名医生,只有她这一个独生宝贝女儿。
她本人在父母的悉心教导,尽心托举下,更是一路畅通,直接考上京大,成为一名标准精英。
跟她的家境相比,江月不过是底层人。
就是那种奋斗几十年才能跟她坐在一个地方喝咖啡,喝完之后,又要回到岗位当十几个小时工蚁的底层人。
而现在她们能坐在一起,坐在江月的房子里,仅仅只是因为江月在十七岁的时候,贪婪地接受了命运注定会留下价格的“馈赠”。
对于现在的江月来说,这笔“馈赠”接的不亏。
对于十七岁的江月来说,别说是什么命运的“礼物”“馈赠”,就是炸弹她都能不眨眼直接打开。
炸死了拉倒,这破日子谁爱过谁就去过吧。
一番互炸三观的谈话结束。
江月跟方青筠都沉默了良久,但对视时又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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