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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休止的琴声,响了一整晚。
天快亮时,最后一串杂乱的音符终于跌落在琴键上,再没了声响。窗外泛起青白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给琴室里蒙了层灰扑扑的冷意。
樱小路垂着手臂坐在琴前,指尖泛白,指腹磨出的红痕沾着细碎的汗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腰背僵硬得像生了锈,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眼皮重得往下坠,却又清醒地知道自己毫无睡意。
她望着琴键上倒映的、自己疲惫不堪的影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做不到吗?”
她的琴声,哑了。
不是真的不出声响——指尖落在琴键上,依旧能弹出高低起伏的调子,可那些音符像被抽走了魂魄,干巴巴地飘在空气里,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从前哪怕弹错音,旋律里都带着她的急燥或懊恼;可现在,再流畅的乐句,也只剩空洞的技巧在机械重复。
一瞬间,无力感和睡意像潮水般猛地将她吞没。樱小路眼前骤然一黑,耳边的寂静被短暂的轰鸣取代,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向前倒去,额头磕在冰凉的琴盖上也浑然不觉,只借着这股失重的力道,彻底沉进了混沌的昏睡里。
再次有动静时,已是月之森学院的午休时间。
睦的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教学楼里,平日总是温和松弛的眉眼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连呼吸都比往常急促几分。她找了好几个地方——教室、天台、甚至是樱小路偶尔会去的图书室,最后终于在吹奏部的练习室门口,截住了刚结束小段练习、走出房门的素世。
“素世!”睦的脚步带着急,快步迎了上去,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尾音有些颤,“露娜……今天没有来。”
素世刚结束活动,正准备去花园透气,闻言刚抬起的脚步猛地一顿,眉梢立刻拧成一个浅结:“没去教室?也没联系你吗?”
睦用力摇头。
“她没请假吗?”素世追问,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语气里已添了几分焦虑。
“不应该的……”素世低头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的肩带,“她从来不会无故缺席,更不会连招呼都不打。”
心底的不安像细藤悄悄爬上来。虽然眼下和露娜还有未解开的疙瘩,但这么久的友谊做不得假,那份在意压过了眼下的隔阂,不好的预感愈清晰。
她抬眼看向睦:“放学后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整个下午,樱小路的座位始终空着,手机也像沉入了海底,没有向任何人来只言片语。
放学后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素世带着脚步仍有些局促的睦,最先走到了rg门前。暖黄的灯光已经亮起,爱音、灯和立希早已聚在台阶旁,手里各自攥着乐器包,显然等了许久。
“露娜她怎么没有来?”爱音最先迎上来,指尖无意识绞着吉他背带,眼里满是疑惑,目光扫过素世身旁的睦时,又添了几分好奇,“还有,这位是?”
“她是睦,露娜的朋友。”素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今天恐怕练不成了——露娜一整天都没来学校,也联系不上。”
“啊?”灯闻言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轻轻出一声低呼,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生什么了吗?”立希立刻皱起眉,追问的语气比平时更急了些,眉梢拧成了疙瘩。
“我们也不知道。”素世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甲的边缘,“她没请假,消息不回,电话也没人接。”
不安像一层薄雾,悄悄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风掠过rg的招牌,带起细碎的声响,反倒让周遭更显安静。直到此刻她们才恍然觉,那个总是带着轻快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的樱小路,竟早已是这支乐队隐形的底气——她在,仿佛就没有解不开的问题,没有跨不过的困难,那份藏在从容下的坚定,不知不觉成了大家心里的勇气锚点。
睦望着眼前这些和樱小路并肩玩音乐的伙伴,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她垂了垂眼:“露娜最近的状态,一直很差。”
众人一时无言。平日里的樱小路,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说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调,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她竟藏着这样的疲惫。
“什么意思?”立希皱着眉追问。
睦看着立希,缓缓说道:“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她好像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不行,我想去看看露娜,想知道她究竟怎么了。”爱音突然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也是这么想的。”素世立刻点头,随即又蹙起眉,“但露娜的性子你也知道,带太多人过去,她反而什么都不会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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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你们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灯也跟着点头,轻声补充:“路上小心,要是……要是露娜不想说话,别太勉强她。”
几人简单商议几句,便定了下来——睦,素世和爱音去看望樱小路。
乘着电车,三人的氛围很寂静,直到樱小路公馆那座气派的铁门出现在眼前,才稍稍安定了些。门口的侍从认得睦,见她带着两人前来,立刻恭敬地拉开大门,低头躬身:“欢迎光临。”
踏入庭院,草木修剪得整齐雅致,却因少了人声显得有些清冷。刚走到主屋门口,另一位侍从便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大小姐今天身体不舒服,还在楼上休息。几位若是来看望,还请在客厅稍等一……”
“不用了,让她们直接上去吧。”
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女声从屋内传来,打断了侍从的话。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白女人缓步走出,气质温婉又不失端庄。爱音心头一动——她认得这张脸,正是上次在机场,远远望见与樱小路紧紧拥抱的那位。
“夫人。”睦率先轻声问好。
樱小路栞那微微颔,目光扫过三人,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忧虑:“我是露娜的妈妈。她今天的状态很差,昨晚在琴室待了一整晚,早上才被侍从现昏睡在钢琴上。我试过劝她,可她什么也不肯说,或许……你们能让她敞开心扉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没办法多招待你们,抱歉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素世赶忙应声,语气诚恳,“我们就是担心露娜,想来看看她。您去忙就好,不用管我们的。”
栞那感激地点点头,示意侍从带路:“带她们去露娜的卧室。”
交代完,她又对着三人温和地颔示意,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显然是被工作绊住了手脚。
侍从引着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螺旋楼梯,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整座公馆安静得有些压抑。最终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他微微躬身示意,低声道:“大小姐就在里面。”说完便轻步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门外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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